折扣，他们两人不到一个壶里。”二哥嗯了一声。父亲又说：“共产党也好，国民党也好，你们都不要去掺和。”大哥说：“嗯，知。”二哥笑：“是啊，世不从政，顺世不涉黑，这是爸的世哲学嘛。”父亲说：“你别光在嘴上说，要记在心上。你们看，还有没有其他事？”大哥问：“小妹走不走呢？”父亲说：“怎么不走？当然走。”大哥说：“她要上学的。”父亲说：“沦陷了学校能不能保住还不知呢，还上学？”

我心想，我才不走呢。

厨房那边飘来一缕缕我熟悉的桂圆煮烂后特有的香气，那是父亲每天早上要喝的桂圆生姜汤散发来的。我看见徐娘正往这边走来，她是我家的厨娘，是父亲从老家带来的一个远房亲戚，已经跟我们十几年了。我知徐娘是来叫我们去吃早饭的，我示意她别过来，让我来喊。我推开门去，通知他们去吃早饭，同时想趁机跟父亲说说我不想走的事。父亲却不给我机会，不准我门，说：“别来了，我们上来，你先去吧。”

但他们并没有“上来”我和妈妈、大嫂、二嫂、弟弟小驹，以及大哥的儿小龙、女儿小凤，围坐在餐桌前，安静地等着父亲来吃早餐。小驹有残疾，只能坐在椅上，因此公馆内的诸多地方都专门设有椅通。徐娘的怀里抱着年仅一岁的小凤，正在用汤勺喂她稀饭。小家伙不停地将胖嘟嘟的小脸扭到一边去，一双睛滴溜溜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等了好久，父亲总算来了，却没有带着大哥和二哥，只有他一个人。父亲落座后谁也不看，只说一句：“吃吧。”

妈妈迟疑地问：“他们呢？”父亲依旧没抬，呷一汤，一边说：“不，他们有事。”我们这才端起碗筷闷声不响地吃饭。不一会，父亲抬看看大家，直通通地说：“日本佬可能很快就要城了，我已经作了安排，吃完饭后你们就回屋去，尽快收拾东西，准备走。”妈妈问：“去哪里？”父亲说：“回老家。女人和孩都走，徐娘，你和小兰一去。”小兰是家里的佣人。满桌的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但谁也不敢开问什么。父亲又说：“阿送你们去，兵荒的，他可以照顾你们。”我看见二嫂张了张嘴，却言又止。

我犹豫一会，终于说：“爸，我不走。”他说：“为什么？”我说：“我要上学的嘛。”爸爸说：“你没看见街上的人都跑了，谁给你们上课。”妈妈也说：“上学就不要去想了，这仗打得人心惶惶的，谁还去上学。”我对妈妈赌气说：“那也不能说走就走，总要给人家一时间准备准备嘛。”爸爸说：“晚上走，给你一天的准备时间，够了。”我撒说：“不够。爸，过两天走吧，我学校里还有好多事呢。”爸爸撩起瞪我一说：“你不要名堂多，现在什么事都没有走重要。”我不敢过多撞他，只好僵在那，不知如何是好。妈妈伸手碰碰我，让我快吃。我不理她。妈妈说：“还愣着什么，快吃，还要好多事的。”我瞪了妈妈一，脆起往外走。“你去什么？”妈妈在我后喊。我没好气地说：“我去收拾东西，准备走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