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唬了，该骗的也骗了，居然并无结果既不见人屈服自首，也没人确凿地检举。虽说有目标，毕竟没拿到证据，嫌疑而已。这情况下，为了取证，为了明辨是非，原也不嫌麻烦了，决定验一下笔迹。或许有意外收获呢，他想。

怎么验？难就直截了当地来？不行的。原告诫自己，不要之过急，心急吃不了豆腐。心急是情商过的表现，而情商过要导致智商下降。像原这属于智团一级的人，最要人夸他智力发达，也最怕被人拿住弱智的把柄，怎么能傻事？凡事都要有个最好的方案，暂时没有不等于过一会儿也没有，今晚没有不等于明天也没有。也许散个步，睡一觉，一个梦，没有的东西就会从没有中虚无中黑暗中生发来，他们的老祖宗不是说，凡事都是由空虚而生

王田香想，验笔迹是多容易的事嘛，只要老鬼纸条上写的你在上面念，喊他们在下面听写即是。说得轻巧！如是这般，容易是容易，但难保劳而有功。为了确保劳而有功，原把它整得复杂死了，自己苦思冥想不说，王田香和白秘书更是受苦，光一个准备工作就挖空了心思。什么？创作一封信。是的，是创作一封信。原苦思冥想来的方案是，以吴金李顾四人的吻，给各自家属或亲人书信一封。信的中心意思是：在外公，给家人报平安。字数在一百字左右。

这有何难？

难的在后面，在要求里：这封信里必须包老鬼发的纸条上的十九个字！这有带镣铐舞、梅桩上摆擂的意味，蛮考人的。好在白秘书的笔力和想象力上乘，信创作得很见平，又是时卷的。原看罢，兴地给了个满分。

有了这封信，验笔迹就不叫验笔迹了，叫什么？给他们家人报平安啊。可为什么不让他们自己写？那是怕他们择言不慎，机密。总之，是可以勉说得通的，再加上实施时，采取一些适宜的愚人措施，基本上可以保证蛊惑人心，达到麻痹他们之目的。

所谓的愚人措施有三：第一，其不意。事先什么都不说，保密，把人喊下来后再明事因。第二，化整为零。四个人分下来，一个个来，造成一唯你独有的错觉。第三，当场授，边想边说，知前言而不晓后语，觉是临时拟定的。此工作由白秘书主持，地是在会议室，质是欺骗，是暗的。别以为这就完了，没呢，才一半。当你从会议室书罢信来，还要被客厅里的王田香请去对着老鬼的原话（速告老虎，201特使行踪败，取消群英会！老鬼。即日。）连抄三遍。这就是明的了。有明有暗，才玩得转。

从时间上说，抄三遍原话的时间和记录一封信的时间差不多，所以可以搞作业。就是说，你下楼来，先去会议室照白秘书授书信一封，然后再到客厅来抄原件，同时第二人又去会议室书信一时间，吴金李顾，上楼下楼，门门，写信抄话，楼里呈现一派繁忙景象。

其间，张司令也赶来凑闹，他是专程来给原送电报的。这两天电讯科与南京的无线电联络频繁，像昨天来五个联时，往来电报六封。这些电报内容大多是关于老K行踪和松井对此事的相关批示。一个小时前张司令吃罢晚饭没事，顺便去电讯科看，恰好遇见他们刚收到一份重要电报，内容如下：

急电！

据悉，老K已抵沪，估计今晚可潜达杭州，务必计行事，不要轻举妄动。

张司令觉得这份电报很重要，便亲自送来了。

原看罢电报，算了一下时间，老K前天早上从西安发，比预计早一天到上海，估计他一定是直接坐火车过来的，没有在武汉逗留。张司令说他也是这么估算的，来之前已经在火车站加了兵力，严密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