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说是谋财害命，有的说是他的二太太变了心，引狼室，是情杀等等，反正说法很多呢。

这大家都是听说过的。

吴志国立起，哈哈笑：如果你们这样瞎猜能猜什么结果，就说明你们也能猜到钱虎翼的死因。呵呵，睡觉吧，都什么时候了，还猜什么猜，明天司令来了就知了。

就散伙了。此时已经凌晨一多钟。

三

第二天，太刚刚升起，笼罩在西湖面上的雾烟尚未消散，张司令的黑小车已经孤独又招摇地颠簸在西湖岸边。

张司令的家乡在安徽歙县，黄山脚下。他自幼聪慧过人，十八岁参加乡试，考了个全省第一。年少得志，秀才呢。这使他的志向变得宏大而远。但横空而来的辛亥革命打了他接通梦想的步伐，多年来一直不得志，不如意。心怀鸿鹄之志，却一直混迹在燕雀之列，令他过多地到人世的苍凉、命运的多舛。直到日本佬把汪卫当宝贝似的接了南京城，他都已经年过半百、两鬓白时，前途才开始明朗起来，了钱虎翼的二把手：副司令。可这又是一什么样的前途啊，一年前他回家乡为母亲送葬，被乡人当众泼了一瓢粪，气恼之余，他从勤务兵手上夺过枪，朝乡人开了一枪。乡人没打死，只是上破了，而自己的心却死了。他知，以后自己再不会回乡，从而也更加定了一条路走到底的决心。所以，在前任钱虎翼惨遭灭门暗灾、四起的风言把诸多同僚吓得都不敢继任的情形下，他凛然赴任，表现了令人吃惊的勇气和胆识。快一年了，他对自己的选择没有后悔，因为他已经别无选择。现在，想着昨天夜里发生的一切，和在裘庄即将发生的一切，他同样有一别无选择的觉。

黑小车沿湖而行，顺而驶。几声喇叭鸣响后，车已停在墙门宽、哨兵持枪对立的裘庄大门外。哨兵开门放行，此时才七半钟绝对是第一时间！内，迎面是一组青砖黛瓦的凸字形古式建筑，大门是一漂亮但不实用的铁栅门，不，也没有防止攀缘的刺，似乎可以随便翻越。这里曾经是裘家人明目张胆开窑的地方，现在名牌上是军官招待所，实际上也有挂羊卖狗的。

车缓缓开过军官招待所前的大片空地，然后往右一拐，径直往后院驶去。穿过一片竹林和一条狭长的林荫，便是后院。上了林荫，车里的张司令已看得见东西两楼，待绕过一座杂草长的珊瑚假山和一架紫藤萝，又看见王田香恭敬地立正在西楼前。

刚才，王田香接到门哨兵的通报，即恭候在此。在他后，肃立着一个下挂着驳壳枪的哨兵。哨兵的后，竖着一块明显是临时立的木牌，上书军事重地，闲人莫八个大字。这些都是王田香在夜里落实的。奇怪的是，张司令的司机也被列为闲人，当他随司令准备往楼里走时，哨兵客气地挡住了他。

哨兵说：对不起，请在白线外等候。

司机愣了一下，看地上确有一新画的白线，弯曲有度，把房箍了个圈，像迷信中用来驱邪避灾的咒符。

因为夜里睡得迟，加之没想到司令会这么早光临，五个人都起得晚。顾小梦甚至在司令楼后都还在床上躺着。司令如此之早来看望大家，让各位都有些受若惊，真有一天降大任于斯的庄严和迫。后来当他们走楼，看到外面肃立的哨兵和箍的白线，这觉又被放大、加了一倍。他们来是去吃早饭的，餐厅在前院招待所里。王田香像个主人似的，一路招呼着带他们去。虽然夜里没睡好，但王田香的神还是十足，脸上一直闪着足够的神采，好像奉陪的是一群远而来的贵宾。这也给他们增加了那庄严和贵重，因为王田香一般是不这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