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漂亮女人——不像我开初看到的那么简单无趣，她是神秘的，复杂的，要看透她几乎需要对她的面行分割地看。在她脸上，有两样东西十分醒目：一双睛和一对酒涡。当你重视她下半张脸时，那对甜而快活的酒涡会使你看到一张漂亮的脸，亲切、可代表了她，她成了一个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漂亮姑娘，外表烈，内心简单，也许稍有钱财和权力的男人都能得到她的和。然而，当你目光渐渐上移，凝视她的双眸，久久地凝视，你会惊异地发现，一智慧——成年人的智慧——正在她脸上稍稍地增长，冷静、邃成了她的全，无聊的男人将为此懊丧，因为他们害怕智慧的考验。

从这张脸孔上，我清醒地看到了两个有明显差距的世界：一个带着戏谑和放纵表达着她的情，另一个却在压抑和孤独地，压抑和孤寂使她变得，多疑，留下了忧郁、伤的印记。当我把这两个世界会贯通，我就觉得她神情之中来的是一雅的风，一凝重的态，不是初发的态。这时候，我几乎渴望她掉来向我打听她老乡，因为我已承认她是特殊的。

我希望她就是“莫愁湖”！

突然，她装得像刚记起什么来似的，转过来问我：“上校，我想问一下，你们机要是不是有个桂林人，姓秦，他可是我的老乡呢。”天哪，果然如此！我极力掩饰住内心的狂喜，平淡地告诉她，是有个姓秦的人，叫秦时光，是我的副长。他当时也在舞会上。

又一曲响起时，我注意到姓秦的犹如一只饥饿的苍蝇，始终回绕在莫愁湖边，脸上堆满夸张的麻的微笑。我可以想象，她刚才一定是在他旁故意一两句混浊的桂林话，他便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迫不及待地迎上去。这个从桂林乡下来的穷小，一个臭匠的儿，我悉他虚荣又贪婪的本，有人恶毒地攻击他，说他眯起的双——他有一双贼亮的鼠——从来只为上司和女人发光。我想，这评价除了有夸张之外，更多的是贴切。他确实是这样的人，不可怕，但可恶。我不知他是怎么讨得俞副局长的喜并且一再受到关怀，以致局长都奈何不了他。我知，卢局长瞧不起他，多次想赶走他，可每一次俞副局长总是巧妙地把他留下来。在我们里，包括在其他室，他虚伪又媚俗的为人已使人讨厌，然而他自己并不讨厌。一个没有多少真本事的穷小，能够在一群鬼中偷生，凭靠的就是“虚伪和媚俗”这两拐杖。

后来，我故意和他打招呼，把他喊过来。我知，这样他一定会炫耀地把莫愁湖带过来介绍给我，同时也一定会讨好地请静舞。然后，我将毫不犹豫地牵起莫愁湖的手，与她一旋幽暗的舞池。

果然，秦时光带着莫愁湖过来了…一切都像我想象的一样，分手时，我的右手已从莫愁湖的左手里接回一张纸条，我把这只庄严的手伸袋，掏来一块嘴的手帕，一举一动都是人皆有之的，但却贯穿了刻的内容。

我们的合一开始就显得惊人的默契！

那天晚上天上有一银制的明月——我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月光像一样铺张在大街上，房屋的墙沿上，城市显得格外宽敞。回到家里，走书房，我发现，月光早在这里静静恭候我，我的现使它微微颤动了一下，好像它真是的。但即使是，我也没到凉意，我只觉得宁静，而且这宁静几乎是完整的，我甚至都不愿打破它，就在月光下细阅了莫愁湖给我的纸条：

请查清该死者的住址和作息时间，并安排我与鸣寺见面，尽快！莫愁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