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因为我从他下钻过，所以单单记住了的特征。

这说来简直是个笑话，一个我那么敬仰、那么想认识的人，而且也给了我认识机会，而我却只记住了他穿的一条的颜和样。

啊，人生就是这样，差错的，充满遗憾。

人的一辈总有遗憾，和你父亲同在一屋而没有认识他，这无疑是我今生今世的一大遗憾。

据你母亲说，她和你父亲是在一艘开赴法国的海上认识的，时间是在1939年或者1940年天，我记不大清楚了。

那时候，你父亲已是个很名的影星，三十来岁，你母亲刚二十岁，在国留学。

当船到西班牙后，你父亲先上岸，两人于是分了手。

后来你父亲回国到南京，一直和你舅舅杨丰懋有着亲密的往来，这无疑为你母亲再见到他提供了上好条件。

我想，你舅舅杨丰懋可能是促成你父母婚姻的一个重要人。

但他们后来是什么时候再见面的，什么时候产生的情，什么时候结的婚，这些情况我都不知晓。

我猜想，在你母亲来南京前他们可能就结婚了，你母亲所以到南京来工作，也许正是为了同丈夫并肩战斗吧。

据我所知，你母亲以前在国民党上海宪兵司令事，她到我们这儿来也正是宪兵司令杨家虎举荐的。

我刚才说了，你舅舅任我为代老A，同时把决定"你"的生杀大权给了我。

你知，我是从来不赞成牺牲孩的，现在既然权力到了我手上，我当然毫不犹豫地同意你母亲把孩生下来。

然而，我想不到，你母亲，还有你舅舅，也一定没想到，我的这个毫不犹豫的"决定"却给我们带来了无法估量、无法弥补的损失。

没有人能否认，"洗澡堂会议"让我们一下牺牲7名或者8名同志是个大的损失，然而为把你生下来我们的损失却比"洗澡堂会议"的损失还要大，还要惨痛。

10我知，我们没有哪个人生来就是想错事的，是的，我们生来谁都不想错事，但这不是说我们可以不错事。

我们可以一生不好事，却不可以不一件错事。

我们每个人都时不时在错事，错事成了我们生活不可割裂的一分。

如果一个人从来不错事（这不可能），那就意味着这个人没有生活，没有成长，没有一切。

事实上，这样的人是没有的，不存在的。

我这么说的意思是说我们不要怕错事，有时候错事反而会把我们敲打得更加有力。

但我又要矛盾地调，我们搞地下工作的决不能错事，我们工作的质不允许我们错事，因为错误一到了我们手里就变成了大的，小的也是大的，甚至一个不合时宜的嚏也是个偌大的错误，也会断送我们乃至成千上万人的命。

这就是我们地下工作者的矛盾，一方面我们是人，不可能不错事，另一方面我们又不能错事，一错事就可能断送我们只有一次的命。

所以从某意义上说，我们从事的是世上最残酷也是最神秘的职业，任何一个变故，任何一次疏忽，乃至任何一个正常的错误，都可能结束我们的生命。

这是没办法的，最好的办法便是把生命置之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