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3/7)

参天的树林和一面白的围墙，以及围墙里的几只屋。

培训中心没有临大，大门离大约有三十米远，所以专门从大上支了一条小路。李政没有直奔培训中心，车开过岔路继续往前。但是开几十米远后，他故意在低挡位上猛加一脚油门，车轰的一声熄了火。如果有人在围墙里观察他，一定会以为是车故障了。李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下了车，打开引擎盖，假装修理起来，一边修理一边用余光观察围墙那边的动静。

蒙面人早就在观察他，他已经养成习惯，只要外面有汽车声音传来，便从窗里向外张望，看看情况。他希望是陈家鹄又回来了，但不是。是一辆不认识的车。这会儿，他看见司机下了车，打开盖，钻车捣鼓起来，可以想见是车抛锚了。如果车是下山的，他也许会来搭讪一下，见机行事(他梦都想托人往山下捎去一个信)。但车是上山的，他不兴趣。

李政修理了一会儿后，假装修不好，打开车门，拎了包，慢吞吞地朝培训中心大门走去，给人觉是去求人帮助的。蒙面人听到有人敲门，从门里看到李政在使劲地拭手上的油污。

“什么人，敲门什么？”蒙面人在里面问。

“对不起，打扰一下，我的车坏了。”李政在外面答，一边从包里摸证件准备示人。

哗啦一声，蒙面人打开大铁门上的小铁门，走来凶地问：“你是哪个门的？”

李政见了他浑一颤，手里的证件差跌落在地上。他惊呆了，早在心里想好的一大堆话，被猛然现的这个人全都噎了回去，好像吓坏了。其实他不是吓坏了，而是太激动，因为天上星已将这个潜伏在黑室里的同志的“显著特征”告诉过他——个，面孔被烧坏，脸上可能蒙着黑，只看得见两只睛。

这样的人在哪里都不会有第二个！

蒙面人见李政傻了似的不回答，看他手上拿着证件，擅自拿过来翻看，一边问：“问你话呢，你是哑啊，怎么不说话？”李政惊醒过来，赶忙凑上去，小声说：“我找你。”蒙面人白他一，哼一声：“找我？你知我是谁吗？少跟我近乎！”李政扭看看，见四周无人，便开始跟他对暗号：“徐州一战，生灵涂炭，天若有情天亦老。”这下到蒙面人惊愕了，瞪大睛直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欣喜作答：“天圆地方，生死回，龙之传人永不灭。”

暗号对上，两人自是大喜过望。

蒙面人姓许，名中锋，字野生，两年前经天上星介绍加中共地下组织，组织代号为“徐州”徐州曾在涪陵中学当过国语老师，他写古旧诗，擅长书法，是当地有名的先生。他情豪放，乐善好施，每年到了年关时节，经常上街设摆摊，免费为路人创作喜楹庆联。那些年涪陵的百姓人家，门前几乎都张贴着他的作品。两年前，天上星去涪陵开展工作(发展同志)，住在客栈，客栈的门前屋里，厅堂走，四都挂着他的书法作品。一天，天上星闲来无事，在楼下过厅闲坐，顺便评挂满四的书法，颇有微词。不料徐州正好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又一腔怒火。一边，忍了又忍，一边，说了又说。终于，徐州忍不住上去跟他理论，话不投机半句多，结果理论不成，吵成一团，差大打手。不打不相识，两人就这样戏剧地相识，成了朋友，后来又了同志。抗战爆发后，川籍名将饶国华师长在社会上广纳贤士，招募能人，徐州据组织上的安排，弃笔从戎，报名参军，奔赴前线，参加了镇江、南京保卫战。在江宁一战中，他负重伤，在半张脸被鬼劈掉的情况下依然率残死守阵地，并亲手杀死五个鬼，由此立了大功，当了大英雄。也正是靠这个名，他才得以取得杜先生和陆所长的信任，被天上星安了黑室。只是很遗憾，没有到黑室总，而是上了山——从此，与天上星失去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