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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行是三接的鞋，结实，漆黑，锃亮；一双排扣的式西装，别着徽，垫着护肩，括得让上校下意识地收腹。杜先生上前理了理他的衣服：“不错，合的。”

“这是专门为他量定的。”林容容说。

“你为他量过？”杜先生笑“趁着他昏迷时。”

“是的。”

穿着新行的陆上校，不，不，该叫陆所长，中合作革研究所陆从骏所长（正师职，少将），西装革履之后，很像一个老板，袋里揣着金支票，怀里着派克签字笔。他用这支笔首先写的几个字是他的新名字：陆从骏，是签在宣誓书上的。

行有行规，加五号院，人人都要效忠宣誓。

我宣誓，从今天起，我生是党国五号院的人，死是五号院的魂。我将永远忠诚于党国，忠诚于委员长，不论遇到何威胁，何困境，何诱惑，我都将誓死保卫党国的利益。我将至死不渝地服从党国的意志，决完成上峰给的每一项指令，把生死置之度外，把荣辱束之阁。

宣誓人陆从骏

民国二十七年八月十五日

陆从骏对杜先生宣誓完毕，左立、林容容、老孙、小周四人又对陆从骏行宣誓，仪式相同，对着青天白日旗和孙中山先生的像，立正状，举右手，握拳。

在接受四人宣誓时，陆从骏的目光越过他们的肩，看到窗里一片、整齐的池杉林，林中夹杂着两灰的伞形屋。后来凭窗而望，陆从骏惊诧地发现，后院别有天，开阔、幽静、古老，仿佛是一个已经坐落了上百年的大宅院，各式建筑古古香，树木也是又老又大，把天空都占满了。相比之下那片、参天的池杉林是年轻的，林中蹲着两栋两层的青砖小楼，样式是西式的，可以想见并不古老。它们被一更的围墙围着，组成一个院中之院，门守着两位持枪的哨兵。枪是最新式的式卡宾枪，全金属的，黑得发亮，哨兵端在手上，一下显得神圣不可侵犯。

光下，两栋楼安静得像可以听到光丝丝动的声音。

五号院的真正心在那里，那两栋被树木包围的安静的青砖楼。两栋楼，一是侦听楼，二是破译楼。侦听和破译是五号院——中国黑室——的两大业务，没有侦听作基础，破译就成了空中阁楼；没有破译师的法，所有电文都是无字天书，不可释读。打个比方说，侦听员犹如这里的，破译师则是这里的心脏、血气、灵魂，是最隐秘、神奇的通。

五

事实上，所谓X—13密件指的就是去武汉接两位硕果仅存的破译师。

十天前，还在三号院当长的陆涛接到急通知，让他派员去武汉接两个人。当时他并不知这两个人的份，只知命令是杜先生下达的。下达命令的文书上专门调申明：事关重大，不得外传，不得失败。

但他失败了，虽然他是小心的，警惕的，度重视，一丝不苟。他派四名最的特工前去执行任务，结果四名特工和两位黑室未来的宝贝破译师居然在家门，在酆都，被不明份的敌特当小一样掉了。敌人得很漂亮，可能也很轻松，没有付任何代价，也没有留下任何蛛丝迹。

事发在陆所长到五号院上任的当晚，杜先生所以安排他这天走上任，本意是要他来迎接两位宝贝破译师的大驾光临，哪知他接到的是六尸！

“这叫师不利。”当天夜里，杜先生知情后急召见陆所长，像个地痞一样蛮不讲理，骂他：“你祖宗是什么的，怎么满额都是霉，上任第一天就给我这么大的难堪。”

首座在他豪华的办公室里踱着方步，终于骂够了，缓了气，一言一顿地来：“X—13行动告败，说明我的直觉没错，你那里面有贼！贼就在那些从长沙转过来的人当中！我要求你一一排查他们，人人过关，以最快的速度把内贼给我揪来，杀一儆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