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妙地喊我们抄一封信。不瞒你说，就是我，不是毒蛇，我也猜到了，这肯定是在要我们的笔迹。”

吴志国再三调说，如果他就是毒蛇，像昨晚这情况下他一定会刻意改变字，哪怕变不好，最后还是要“脚”被识破，但决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谁都看得来”更不可能有几个字“像图章一样像”“像图章一样像”恰恰证明不是他的。这是一。二、反过来说，如果他是毒蛇，在这么“铁证如山”的证据面前，即便不肯投降，但也会承认自己就是毒蛇，没必要为这个挨打。

“承认自己是毒蛇和投降是两回事。”他说“我不可能傻到这地步，一方面像个笨一样，验笔迹时在自投罗网，另一方面又像个疯一样为个毒蛇的名分在以死抗争，被打成这样也不承认。”

他恳求原相信，有人在暗算他，此人就是毒蛇，就是李宁育：谁是毒蛇，非李宁育莫属！说到李宁育为什么要偷练他的字，他解释，正因为他抓杀了诸多蒋匪、共匪，就成了那些匪贼的中钉。毒蛇李宁育一定梦都想除掉他，暗算他，然后利用工作之便偷偷苦练他的字，并用他的字发送每一份情报。他说：“虽然现在只是一假设，但这可能完全存在，甚至是每一个特务工作的人经常的把戏。”为此，他还举了一个令原到亲切的事例，说他以前曾听人说过，在日本，每一个特务受训时，都被要求掌握两以上的字，其中有一字是发送情报专用的。

这些都是他在伤痛的失眠中苦思冥想来的，听上去似乎还蛮有理。当然，也可能是暗算中的暗算，狡猾中的狡猾。原听罢，一言不发地走了，看不是因为被他的“蛮有理”的辩解说服了，还是被他暗算中的暗算激怒了。但有一很明显，就是：不是“被说服”还是“被激怒”事情并不像他想的这么简单。

事情奥着呢。

六

老鳖是个年过六旬的老，个，奇瘦，大，走起路来，腰板笔直，吊手吊脚的，是那有异形异态的人；加上连日受刑，蓬垢面，目力涣散，走路飘飘忽忽的，乍看上去简直像个鬼：饿死鬼。

老鳖是被王田香从城里押来的，目的是认人，认毒蛇。由此可见，原是被吴志国的“理”说服了。确实，原本来对李宁育昨晚在餐桌上的表现就心存疑虑，只是后来在验笔迹过程中，突然被吴志国的“如山铁证”冲昏了脑，一时把李宁育丢在了一边。但早晨吴志国通过顽又智的辨证，把他对李的疑虑又复活了。孰是孰非？他在吴、李两人间摇摆起来，于是想到打老鳖这张牌。他不相信他们不相识，即使老鳖不认识毒蛇，但毒蛇不可能不认识老鳖。只要相识，当面相见，辅以一定招术，难免会起“反应”是狗总是要叫的，是鬼总是怕见光的。他把老鳖押来当狗用，当鬼试，先试了吴志国，话，威，毒打老鳖。没有结果，便又去试西楼里的人，主要是李宁育。还是老一，引诱，威，毒打，察看观者反应。最后，老鳖都快被打死了，但还是无人有一“活”的反应，简直把原气死了。吴、李两人在这件事上几乎打了个平手，惟独的输家是他原。他本来以为可以借老鳖这张牌在吴、李之间最后抉择的，但打了之后才知，这张牌白打了，什么收获都没有，既没有想像中的抉择，也没有意外的收获。

不过，这张牌还没打完，老鳖还活着。他要用老鳖的命来好好再一次牌。于是，他把老鳖从西楼带回来，带到东楼，推到吴志国跟前，掏手枪，问吴志国：“是我来毙还是你来？”

吴志国说：“我来。”接过手枪，对准老鳖的脑门连开三枪，把脑都打来了。

原夸奖：“你表现很好，让我想到贵国的一个成语——大义灭亲。”嘴上这么说，但在心里，他自有明断。如果说之前原对李、吴的怀疑是相等的，那么吴“这三枪”打破了这个平衡：对李的怀疑超过了对吴。于是，原策划了下一个行动，是专门用来圈李宁育的。他叫王田香给吴志国找来纸笔，要求吴写一份临死血书，内容是他亲自授的，吴志国只要照抄即可。血也是现成的，还在老鳖上无声地淌，透散着腥的气。吴志国从容地蘸着乎乎的血，照着拟定的内容，力透纸背地写下一份鲜红的“遗书”：

张司令：我要以死向您证明，我不是共匪，共匪是李宁育。请相信我！请善待我的家人…吴志国绝笔。

原看了看未的血书，对吴志国说：“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死了。”

吴志国哼一声“我死不了的，李宁育会让我活过来的。”

原冷冷一笑“别兴得太早。你想过没有，如果李宁育不是毒蛇，你会死得更惨，我不会善待你家人的。”

吴志国大声说：“他肯定是毒蛇！”

原瞪他一“那要我说了才算数！”

但原至终也无法这样说，因为李宁育把他的牌又打回来了。要说这张牌原是打得够心的，非但亲自面，还动用了众人、汽车，造足了声势。这是一戏，经过了苦心编排，有来龙去脉，分起承转合。起的分主要是原的戏，他把李宁育单独约至外，漫无目的地在后院山坡上绕圈，拉家常，像是一对多年失散的老友重逢。最后，两人在凉亭里坐了下来，似乎要畅谈一番。凉亭依山而立，地势，地基也，所以视野辽阔，由此向外看，院内一切景致尽收底。他们刚坐下不久，一辆白的救护车停在东楼前，把老鳖的尸拉走了。与此同时，王田香带一辆绿吉普车，把西楼里的人：汪大洋，唐一娜，童副官，都接上车，走了。至于为什么走，去哪里，王田香一概不说。这一切，凉亭里的原和李宁育看得清清楚楚，原也得明明白白，只是的尽是假话，把老鳖的尸说成了是吴志国的，把汪、唐、童的莫名走说成了回家。

“为什么回家？”原自问自答“因为事情已经结束，毒蛇的真相已经大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