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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大时间(6/6)

事吧。儿生前,老婆和我都被一说不的恐惧笼罩着:小东西来若有什么短缺咋办?越是临产,这恐惧越是凶险,常得老婆噩梦不止。第二天就是预产日,半夜里我被“明天的母亲”尖利的啼哭吓醒。问怎么回事,准母亲只哭不语,得人伤心。我说说来吧,说来就好了。她说她梦见生了一只猴。我看看时辰已三多钟,就说时过后的梦都是相反的,说明你要生个金童玉女了。她对我这说法显然不满,连找几个老梦反击我。我只好另辟蹊径,问其腹内是否有瘙?她觉一下说没有。我说既是猴乎乎的东西,怎会无瘙?她这才破涕。第二天,小东西没有准时来,他母亲更是惶惶不可终日,说他一定是怕我们嫌弃(不好才嫌弃)不肯来。我说哪个孩生都不是哭的,呆在里好好的谁愿意来,儿来后我都愿意这个空。反正整天就这么半真半假地哄。其实我嘴说得好听,心也是发的。对生儿育女,我和老婆的年龄都偏大了,我真担心当初为图好耍,拖沓了几年要我们付沉重代价。如若真如此,无疑是把我们一辈都耍脱了。就这样,等待孩世,就像等待老天判决,分分秒秒都被过度的期望和恐惧拉长了又拉长。

9号的预产日,15号仍无动静,两人的耐心到了极限,烈要求医生采取措施,哪怕挨一刀也在所不惜。于是吃产饭。小东西倒经不起产饭一吃就发作了,而且来势尤为凶猛,三下五除二,只了5个小时就来了。斗胆视去,上没,鼻睛什么的也都是长对地方了的,心顿时释然。想再细看,已被医生包裹起来,只张脸,看不了其他的。回病房后,老婆问我看孩了没有,我说看吗?她不说。但我看她的心思,我自己因此也有了担心。看不看?俩人都有犹豫,因为孩包裹得严严实实,我们甚至都不知如何打开。但犹豫再三,我们还是决又困难地打开了包裹。先看——没多长尾,也没少长门。然后掰开一个个手指看,掰了手指又掰脚趾。都无异样,自然放心兴。不料小东西适时嘹亮一嚏,顿时把我们的兴吓得无影,担心是不是让他受凉了。那日就是这样惊惊吓吓,谨小慎微的。但总的说,小东西还算恤我们,对我们份份担心都退而避之,偶尔涉足,也只是到为止,玩个有惊无险而已。我们想这样就好。这样我们就什么都满足了。

一天,光灿烂,我抱着儿凭窗而立,儿引颈眺望,似有所见,令我大为开心。照众人话说,百日之内婴儿有目无光,而儿此时远无百日。我久久望着儿睁圆的双目,喜从中来。忽然,我觉得儿黑珠上似有异,定睛一看——啊,那黑之中居然还叠有一个黑!形状和瞳孔一般圆大,位置在瞳孔的正上方,下弧与瞳孔上弧相外切,上弧与黑珠的上弧相内切,泽比珠要沉,比瞳孔又要浅淡。左看右看,确凿无疑,顿时喜消忧起!说真的,我没敢告诉老婆,因为那实在有恐怖。即便那是一粒痣,我知肤上的痣是无关要的,但又有谁能告诉我,珠上的痣也是无关要的?何况我不知那是不是一粒痣。从此,一份十足的担心盘踞在我心间。从此,我也开始了漫长而复杂的求证和验证工作,四求医问人,用各方法手段测试其左目力。但是,得到的回答都是似是而非的。我似乎只有耐心等待,等过百日,甚至更长时间。由于过度希望,我自然而然产生了极度害怕。我不知这等待何日才能完结,只觉得在无限的等待中,我已变得越来越可怜而不知所措。

又一日,儿半夜里暴吵不已,我抱着他从卧室哄到客厅。客厅黑着灯,儿的吵劲立变成了沉默的东张西望,使劲地甩来甩去,像要把黑暗撞破。突然,儿一下趴在我肩上一动不动,而且在使劲往后扑。我顺势退去,直到门前,而儿依然挣扎着从我肩上越过去,往冰凉的铁门上凑。我以为他是额,就换过手来,想给他挠。这时,我一扭忽然发现,黑暗中,小圆的门镜像一颗宝石一样亮得耀。原来,走廊上亮着灯,而我家里是黑的,门镜是惟一的一孔亮。我终于明白过来,赶试着帮儿的左往那孔亮上凑,结果儿十分合地将左贴在了门镜上,双脚天喜地地踢打起来。我久久地沉醉在儿的沉醉中,泪一滴滴下来。就这样,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那不过是一粒黑痣,奇妙的黑痣,无关要的黑痣。就这样,我对儿有了第一份激,觉像是儿背着我拿命去破了个什么了不得的世界纪录,命没丢,那纪录自然便变成了我的、也是儿的大荣大幸了。

我要说的是,这仅仅是开始。

我要问的是,这什么时候能结束?

8。1997年8月28日

都说铁打的营盘的兵,我虽然不是兵,但也是的一滴。这一天,我了已经容纳我17年之久的军营,到了地方,领取了今生第一张居民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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