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搞教学的可以经常有机会去走走，见识见识，镀镀金什么的。但到父亲手上，先是有职无权，即使有心也无力，等有职有权后似乎又变得无心无意了。父亲当校长几年，没有应该或不应该地启用过一个容家人，即便是我，系里几次报我当副主任，都被他×掉——像阅卷一样当错误×掉。更气人的是我哥，留洋回来的理学博士，本是名正言顺可以Ｎ大学的，可父亲叫他另攀枝。你想想，在Ｃ市，哪还有得过大学的枝？结果落脚在一所师范大学，教学和生活条件都差得很，第二年就投奔到上海去攀枝了。为这个，母亲非常生父亲的气，说我们一家人是被他活生生拆散的。然而，在关于珍弟课题组的事情上，父亲把已往的十二分谨慎、避嫌的事原则都抛诸脑后，本不顾忌什么闲话，我行我素，像着似的。没有人知是什么改变了父亲，只有我知，有一天，父亲把希伊斯临走留下的信给我看，然后对我这样说：“希伊斯给我留了这么个诱惑，但老实说真正开始诱惑我的还是看了金珍的毕业论文后，以前我总想这是不可能的，现在我决定要试一试了。年轻时我一直盼望自己真正有科学神的工作，现在开始也许是迟了，但金珍是让我鼓起了勇气。啊，希伊斯说得对，没有金珍我想都不要去想，但有了金珍谁知呢？这孩，以前我总是把他的才能低估了，现在我就彻底估他一下吧。”——事情就是这样的，用容先生的话说，他父亲本来就是为金珍去折腾来这个项目的，怎么可能让外人参与？容先生还说，金珍不但改变了他父亲的晚年生活，还改变了他为人事的一贯原则，甚至包括人生信仰。老人在垂暮之年突然重温年轻时的梦想，想在学术上有所建树，也许意味着他把已经过去的大半辈，沉浮于仕途的大半辈，予以否认了。从学术开始，以仕途结束，这是中国知识分的病之一，现在老人突然想治治自己的病呢，是悲是喜，看来只有让时间回答了。在随后几年中，两人完全沉浸在课题研究中，跟外界的联系很少，有的只是参加一些相关的学术活动，发表几篇学术论文而已。从他们合作撰写的六篇发表在有关学术刊上的论文中，人们多少知他们的研究是一步一步在往前走，在国内肯定是走到最前沿去了，在国际上似乎也没有落后。有两篇论文在国内发表后，国外三家相关刊都作了隆重转载，无疑说明他们研究取得的成果不是那么微不足的。当时国《时代》杂志首席评论员伍顿·凯斯曾因此警告国政府：下一代电计算机将诞生在一个中国小手上！金珍的名字由此一度受到了各大媒的炒。不过，这也许是危言耸听和媒的坏习惯而已。因为，从那些走红的论文中，人们似乎也不难发现，在通往新一代电计算机的路上，他们遇到的困惑和困难也不是那么微不足的。当然，这是正常的，毕竟搞人造电脑不像生个人脑，人类似乎只要让某个男人和某个女人恰到好地睡上一觉，某个人脑就会像树一样长来。而有的人脑降生后似乎并不比树木要聪明晓事多少，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傻瓜。从某意义上说，搞人造电脑研发，就好比是要把天生的傻瓜变成聪明人，这也许是世间最最困难的事情。既然这么困难，有些困惑和挫折自然是难免的，也是不奇怪的，如果因为有困惑和挫折而放弃努力，那才叫奇怪呢。所以，当后来小黎黎决定让金珍随人而走时，没有一个人相信他说的。他说：“我们的研究工作遇到了很大困难，继续下去，得失成败难以把握。我不想让一个有才有识的年轻人跟着我一个老作赌博质的努力，断送掉应有的前程，还是让他去些更切实可行的事情吧。”这是1956年夏天的事。这个夏天，校园里谈论最多的是那个带金珍走的人，人们都说他有神秘，小黎黎关于为什么放走金珍的不令人置信的说法，似乎只是他神秘的一分。这个人是个瘸。这也是他神秘的一分。①规范的表示应为：S=［（A1 AN）×N］/2①第一台计算机ENIAC于1946年研制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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