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咱们是歹徒，也是经典的歹徒，《雌雄大盗》里的妮和克莱德。”

慧慧说：“有件事情我想不明白。”

“什么事情？”

“你为什么要拍那个人的照片？你认识他吗？我们是去抢钱，又不是要勒索，你照相什么？”

后的丹尼海格没回答，过了半天方说：“对的对啊，不过电影里都是那么演的，可能我下意识想要有儿戏剧和仪式。”

“噢噢，你说什么？那个词是什么？”她竖着耳朵听。

“Cere摸nieux。”他说。

她笑起来“明白了。”

舒服的温度和怡人的气味让人像饮了酒一般有些醉意，慧慧笑着笑着就止不住了，捂着嘴，咯咯地，没完没了。

丹尼海格在后面问：“什么东西这么好笑？”

“我多傻啊。”慧慧说。

“又怎么了？”

“你看，我们卖虾才赚了那么一儿钱，但你随便找个地方打个长途电话去法国，让他们钱来，我们不就坐飞机回去了吗？还用得着我在手指上拴着绳扮女？还用得着你又揍人又照相的忙一大通？”她说着说着，从床上半坐起来，回看着他，睛边都是笑，嗔怪“好啊，我傻就算了，你怎么也没想起来啊？咱俩还铤而走险。”

丹尼海格没有笑，他躺在床上，伸手抚摸她的发“我想起来了，卖第一斤海虾的时候我就想起来了，只不过，”他的手沿着她的发到手臂上，轻轻地抚摸着“只不过，我想要多跟你待一会儿，我想知，我们还能什么。”

她看着他，看着他的发和蓝睛，看着他棱角分明的嘴和下颔，觉得自己的心轻飘飘的，有儿膨胀有儿糊涂，这里不是法国，这里没有他的财富和情人们，这里也没有他跟她的过往，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只在此时。

她的笑容渐渐收敛，慢慢倾下去，亲吻他的嘴，一一地品尝，会，那是她曾经多么熟悉的味和，那是她无数次午夜梦回时想念的内容和哭泣的理由，那是她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情人。

从来，从来没有别人。

丹尼抱着她的肩膀，烧一翻，把她压在下面，借着灯光，仔细地看着她，用手抚摸她的额，睑，脸颊，耳垂，最后在她的下上的小涡上，说：“博斯普鲁斯海峡。”

她笑起来。

他也笑起来。

笑是笑，过往忽然浮起来，心里那么酸。

丹尼把她的有耳边的发稍稍向后，她躲了一下，他说：“请让我看看。”

慧慧没有再闪躲，他拨开那儿的几缕发丝，然后看见那长长的一暗红的伤。

他的手指拂过那伤，里渐渐凝结了泪，慢慢地慢慢地对她说：“都怪我，真抱歉。”

他是应该说抱歉的，他早就应该说抱歉的。

这一句抱歉迟到了三年，可还是由丹尼海格说来了。

她以为一辈也不会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