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很多，书房里，过里，三五一群，轻声的问候，温雅的聊天，关于近期的课题，查阅的论文，发表的专著：知识分聚集的场合，气氛单纯而活跃。可在这全国最好的理工学府，这小规模的聚会，与会者的层次和平并不低于一个国家级别的科学研讨会。

佳宁取台才能到达厨房，台上对着成功湖的一角隐隐站着个人。

看不清楚，只见廓，但她已经知那是谁。

裘佳宁快走，要离开那里，没几步，脚却生生的又折回来，一步步走向他。

月光可鉴，一切分明是，受了蛊惑。

四

佳宁说：“你也来了？”

小山转看见她，，说你好。

仲秋了，湖面有的凉风徐徐来，小山上还穿着他那布的衣服，衣袖在夜风里鼓动起来，有着朴素清俊的风骨。

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明明是雷池，佳宁小心翼翼：“你穿得少，天冷了，要加件衣服，小山。”

“你关心吗？”小山说。

她半晌方说：“当然。”

“裘佳宁，你为什么这么貌岸然？”他说话缓慢，却一步步的走近她“你的脸上像是着面。”

随着脚步的移近，他的脸渐渐清晰，这是张祸害人心的脸，偏偏一派天真安静。

“那我不该关心你吗？”

“为什么要？”

“你是学生，我是老师。”

“哦，因为这样。”他微笑。

“没错，因为这样。”

“撒谎。”

“…”“你又撒谎。裘佳宁。”

当然她知他说的没错，撒谎是她应激的反应，笨拙的想要保护自己。这个周小山不把她当作老师，她有把他当作学生吗？如果是，为什么从已开始就张他的一举一动一句话？如果是，为什么总是矛盾重重，犹豫不定？如果是，为什么此刻这么迷恋的看他睛中那一抹光？不能移动，无可逃。

无可逃。

此时过来解围的是师弟：“怎么佳宁你在这里？老师找你呢，跟我过去。”

她被那人拽着离开，惴惴不安的客厅，看着王院士，看着周围的人，看着他们微笑，说话，却什么也听不见，只有周小山的声音在耳畔：“撒谎。”

裘佳宁冷汗涔涔。

“佳宁，佳宁。”王老师唤她，轻轻拍她的手臂。

她这才想起来应酬，脸上又换上漂亮的笑，对新朋友说：“嗨，你好，你好…”穿便装的两人一姓刘，一姓赵，来自酒泉，是军队载人航天飞船材料项目的负责人，他们给院士带来绿的酒，佳宁啜一，味甘醇厚。

“都说新疆的好，真正的好东西其实是甘肃的秋后被霜打透了的冰，”老刘说“富多糖，有营养，味足。中央首长都喝这酒。”说着又为佳宁到上一杯。

佳宁笑着说：“军队的酒，劲大啊，我可不敢多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