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秀梅回了音阁，又略坐了一会儿，华珠起告辞。

坐上车后，车夫问：“表小，咱们回府吗？”

华珠早饭吃的不多，又忙了一上午，下有些肚饿，便对车夫：“去香满楼附近，我要吃汤圆。”

刚下了一场大雨，地上漉漉的，行人不多，也不知摆摊了没。

车很快抵达了巷尾，车夫放了木凳，又为华珠掀开帘：“表小，到了。”

华珠踩着木凳下车，微提着裙裾，走向卖汤圆的摊。却在那里，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人。

相见又不敢见的熟人。

廖承换下了官服，穿一件素白锦衣，外罩黑轻纱，袖与领以金线纹了麒麟，壮的腰为两寸宽的腰带所束，中间一枚金扣，也雕着麒麟。

周围的景灰暗沉寂，却因为他，仿佛瞬间有了彩虹的光华。

华珠的小心脏又规律地动了起来，一近似于窘迫的觉悄然在心底蔓延。好像…很渴望他看见自己，又很害怕他看见自己。

华珠瞄了瞄一装束，鹅黄燕云纱琵琶襟短袄、素白月华仙裙、白绣腊梅小靴，都是八成新的衣裳。

门的时候不觉得，这一刻忽而真后悔，应该穿崭新的才对。

又低，想看裙裾上是否染了污泥，却瞧见右脚边飞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丝线。这是刚刚被提督府的月季刮的。华珠暗暗懊恼，觉得待会儿他一转，一定就能发现她的裙破了。

华珠就想，脆把它掉！

可是，华珠刚一蹲下，裙裾就贴在了漉漉的地上，染了雨和泥浆。

这下，更糟糕了！

华珠的脸一红，皱眉，又直起了。

一条丝线已经很糗了，又来一片污浊的泥浆，华珠已经没有勇气以这样的形象现在他面前了。

于是，华珠打算直接掉上车。

这时，廖承转过来了。

华珠纤长的睫羽一颤，了手中的帕：“这么巧啊。”笑容有些僵，着裙的手更僵，心中祈祷，别看别看，千万别朝这儿看。

廖承却偏偏看了，看完，拍了拍旁的凳“杵着嘛？过来坐。”

华珠着走过去坐下。

“躲我躲得很开心，嗯？”廖承似是而非地看着她。这目光，如烈火一般灼得华珠心发。

华珠若无其事地哼了哼：“谁躲你了？自作多情！倒是你呀，是不是一天到晚盯着我？”

廖承轻轻一笑，带了一丝玩味：“一天到晚盯着你，然后我不用事了。”

小女孩儿笑盈盈地行至跟前儿：“你这回要不要换一味呢？”

记忆力真好。华珠笑了笑，说：“芝麻汤圆，小碗。”

小女孩儿的笑容一收，眨着亮晶晶的眸，抱歉：“对不起，芝麻汤圆卖完了，能换别的吗？”

“那就豆沙的吧。”华珠随说。

“好嘞！稍等，很快就好。”小女孩儿一蹦一地离开了，须臾端了一碗汤圆过来“大哥哥，您的芝麻汤圆。”

华珠眉一皱：“为什么你有？”难这也是个看脸的时代？

廖承用勺搅拌了一下，云淡风轻：“刚好它是最后一碗，想吃的话我不介意分你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