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这鬼话也就你们妇人说。”余斌蹙了蹙眉，看潸然泪下的模样，又有些后悔讲了刚才的话“别哭了，有时间回京城探望母亲就是了。”

余诗诗掉泪。

余斌站起，开始打量她的阁，一应黄梨木镂空家，柜、多宝格、书桌、凳，外加一个摆着几盆兰的小圃。其中有一盆泽鲜艳的墨兰，并非一贯的黄，而是白中带微紫，与紫褐萼片在一块儿，宛若少女般梦幻动人。

“你是怎么这墨兰的？”余斌好奇地问。

“这不是我的，是…”总不好说是从提督府“偷”的，毕竟太不光彩了，就改“偶然在集市上碰到便买下了。二婶还在侯府时，我倒是见她过一次这样的…”

余斌很严肃地打断她：“她已经不是我们二婶了。”

余诗诗垂下眸，讪讪一笑：“是啊，她跟二叔和离了。”那时余斌尚未生，是以对二婶没什么情，可她的整个童年几乎是在二婶的陪伴下度过的，她视二婶如母，乃至于那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很想念二婶。

提起二婶，余斌想起了一件事，从怀中掏一个小匣和一封信：“染将军送给你的东珠，从胡国打来的战利品。”

她曾经的二婶，就是染将军的姑姑，染家与襄侯府的联姻尽因为二婶与二叔的和离宣布告破，但她与染将军偶尔会书信一封，一起缅怀一下二婶。上一次通信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五年前了。

余诗诗将小匣放一边，拆开信件阅读了一番，笑：“染将军问我过得怎么样，可有空回京城，还说皇家狩猎要开始了，最好赶在那之前。”

余斌垂下眸，淡淡一笑：“自从染将军败给廖提督后，好像没那么盛世凌人了。”

理说，一个从未吃过败仗的将军，莫名其妙地败在了一个名不经转的棺材手中，应该到很屈辱、很愤怒才对，可他前些日见到她，发现她心情好得不得了，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染将军长得，就是人太凶了，变温柔儿也好，早些找个合适的男嫁掉。”余诗诗颇有慨地说。

“她都二十好几了，依我看，她这辈都别想嫁去了。”余斌摇了摇，又“我听说廖提督接了一件大官司，跟卢大人有关的。”

余诗诗对此事并不知情，不由地睁大了睛：“有吗？我不知。”一时，竟也忘了问，远在京城的弟弟又如何知。

余斌很耐心地讲解：“卢在乡下老家有个妻，现在找上门来了，要状告他停妻再娶。大家不敢接这个案，廖提督就给接下了。”

余诗诗眉一皱，惊讶：“卢居然是有过婚史的，这…那陈知不知情？”

女人的关注与男人永远不一样，余斌的重在廖承，余诗诗却只顾着问陈了。余斌摸了摸脑门儿，挑眉：“陈家应该事先不知，现在嘛，人尽皆知。”

“哎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一直觉得卢大人是个多么正直善良的男，没想到竟是抛弃了糟糠之妻的负心汉。这官司…”余诗诗想说该打，话到边又记起自己和陈是好友，只得闭了嘴。

余斌叹了气：“可惜了，上次在京城没与廖提督见上一面，你见过他没？”

余诗诗想了想，说：“见是见过，就是夜太黑，没怎么看清他容貌。”提督府那回，她又忙着“偷”墨兰，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