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是你父母留给我的。我已经翻修过了，在南山的枫林下面，宅前面还有一片碧湖。园里古古香，非常雅致漂亮。如果你喜，我们以后就住在那儿。那里很安静，适合你静养。”

“枫树？一定很漂亮。”未晞把脸贴在他的上，幸福地说“我一定会喜的。秋天我们可以一起去山上看枫叶，夏天我们可以到湖里划船。我要在园里装一个秋千，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坐在秋千下面看星星。白天我可以把画架摆在园里正对着大门的地方，一边画画，一边等着你回家。”

她嘴角挂着甜的微笑，慢慢闭上睛“我可以一边等我们的宝宝生，一边把发留长。劭南，你不是最喜看我长发的样吗？你一定要等着…”

他在黑暗中静静听着，听着她的声音一一变小，无声的泪已经氤氲了角。他的手指抓着她，如同抓住自己的生命和转瞬即逝的幸福。

悲伤和痛苦似乎可以无限延伸，只要他留在她边一天，这一切都不会停止，她会用她懵懂的天真和善良的无知将他折磨得活不下去。

可是他舍不得放手，也不能放手。他已经走得太远太远了，已经分不清快乐和痛苦的界限。

这个世界有时就是这样的讽刺，又这样的荒唐。他亲手酿下的苦果，如今他独自品尝。

前的幸福可以天长地久，也可以瞬间消失。但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对你而言生死攸关，而你却不知，自己会何时失去她的一切。

第二在早晨起来，阮劭南发觉未晞的神不太好，于是打电话给汪东，取消了所有的商业约会。这两年这状况时有发生，汪东对这情况见惯不怪，至于替自己老板善后更是驾轻就熟。

所以吴医生那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未晞正在睡觉，而阮劭南怕吵到她，一个人走到书房接电话。

“阮先生…”吴医生叹了气“我希望你听到这个消息，可以保持冷静。我不知该怎么跟你解释，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从检查结果看，阮太太的肝脏大分坏死，她应该已经疼了很久了，可为什么现在才对你说呢？我…”他扶了扶自己的镜“我不知该对您说什么。只能说，看到这样的结果，我真的很遗憾。”

吴医生一气说完，空气里是死一般的沉寂。

“阮先生？你没事吧？阮先生？”

电话一端的人，木然地说：“我现在还可以什么？”

吴医生沉默了一下“不需要什么，好好陪陪她吧。如果可以，我建议您把她吃的药拿来给我看一下。除了药的问题，我实在想不其他的可能。”

阮劭南放下电话，忽然到浑发冷，接着是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恶心。他从椅上跌下来，跪在地上呕不止，好像要把自己的五脏五腑都吐来一样。

视线渐渐模糊，他用手了睛，想起来，两条却像踩在云上酸无力。他像喝醉了的人，双手撑着地，站起来，倒下去，站起来，又倒了下去。就这样重复了无数次，最终，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再也没有起来…

再次睁开睛，已经是黄昏了。他觉得自己冷得像尸，他站起来，走书房，在客房的浴室里洗了一个澡，换了衣服，才走来。

佣人过来问他，需要准备什么晚餐。

他对佣人说，什么都不需要准备了。

他走卧室，看到所有的窗帘都拉开了，温的光斜斜地照来，如同一朵朵盛开的鲜，如同年轻鲜活的生命，烈而奔放。

未晞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手里抱着画板，右手执着画笔。床柜上放着那个白的药盒，已经空了。

地上散着无数张画纸，好像圣诞节的雪。每一张都是人速写，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表情，却都是同一张面孔，让他胆战心惊的面孔。

他忽然明白了一切。不！其实他早就明白了，从早上那个可怕的电话，或许比那更早就明白了，只是他不想承认，不敢承认，不愿意承认。

此刻站在光下，他到自己手脚冰冷，如同濒临死亡的动，浑的血都顺着蓝的血逆回去，保护他那颗不堪一击的心脏。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看着这个几乎让他毁灭一切的女人，他所有疯狂和痛苦的发源地。

“你早就恢复记忆了，是不是？”

她放下画板，转过脸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如同一片静谧的湖，睛里却透着一古怪的期待，好像死刑犯临刑前的一瞬，无可名状的释然和解脱。

她说：“我从来就没有失忆。”

他不可置信地摇，低声呢喃着“怎么可能？我当时明明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