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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10)

我知伤心的小仙女,

阿卜杜拉希望上她,就像自己的妈妈,亲妈。三年半以前,阿卜杜拉七岁,妈妈生下了帕丽,却死于大血。妈妈的脸曾经是他的一切,现在却不再属于他。过去每天晚上临睡之前,妈妈都会用双手捧住他的,搂在自己前,挲他的脸,唱摇篮曲给他听:

他希望能用同样的方式来新妈妈。他想,也许帕尔瓦娜也抱着同样的希望,他。就像她自己一岁大的儿伊克尔那样。她总是亲伊克尔的脸,为他的每声咳嗽、每个嚏着急。或者像当初她自己一个孩尔那样。他是她的小心肝,却死在了前年冬天,冻死的。他只活了两个礼拜。帕尔瓦娜和父亲刚刚给他取了名。那个严冬冻死了沙德格的三个宝宝。阿卜杜拉记得,帕尔瓦娜死死地抱着奥尔裹起来的小尸首,也记得她一阵阵的悲恸。他记得那一天,他们把他埋到了山上,也记得那个小坟堆,下有冻土,上有灰天。谢基卜拉诵读经文,风起沙砾、雪和冰碴,每个人的睛。

可是阿卜杜拉明白,这些举动都是姿态,尽她的本分而已。井分两,有有浅,她给伊克尔的那得多。如果哪天晚上家里着了火,阿卜杜拉想都不用想,就知帕尔瓦娜会抱起哪个孩往外跑,一都不带犹豫。说千万,事情是明摆着的:他们不是她的孩。他和帕丽不是她的。大多数人的是自己的孩。没办法,他和妹妹不属于她。他俩是另一个女人留下的累赘。

“不累。”阿卜杜拉说,可他确实累了,累得要死,脚也疼。穿着拖鞋翻越沙漠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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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帕尔瓦娜拿着馕屋,又等她来。她一只胳膊抱着伊克尔,另一只胳膊底下夹着一大堆衣服。他看她慢慢走向河边,直到没了人影,这才溜回家。每一步踩到地上,脚底就一阵痛。一屋他就坐下,换上他那双旧的塑料拖鞋。阿卜杜拉知自己了件很不明智的事,可等他跪到帕丽边,轻轻把她从小睡中摇醒,像术师一样从背后变大羽的时候,一切都是值得的了——值得让她先惊后喜的表情,值得让她在哥哥脸上一通猛亲,值得他用羽的一端轻轻刮她的下,逗得她咯咯笑。突然之间,他的脚一也不疼了。

父亲说:“爬上去。”

阿卜杜拉爬上勒勒车,坐到帕丽后,背靠着木侧板,妹妹背脊上一块块的小骨着他的肚膛。父亲拉车前行的时候,阿卜杜拉眺望着天空和群山,一座座山包相挨,一排连着又一排,柔和地在远方铺展。他看到父亲的背,他拉着车,低着,脚下蹚起一团团红褐的沙尘。一支库齐牧民的大篷车队从旁边经过,烟尘,铃儿响,骆驼叫,还有个涂着影的女人对阿卜杜拉微笑。她的发是小麦的。

父亲又一次用袖脸。他们里喝,喝完了,父亲就说:“你累了,儿。”

这让阿卜杜拉想起了妈妈的发,他又一次思念起妈妈来了,思念她的温柔,她天生的快乐,她面对恶人时的不知所措。他忘不掉她笑得直打嗝儿,畏怯的时候,她会歪歪。妈妈一向都是柔弱的,材如此,格也一样,一个弱不禁风、腰纤细的女人,总有几缕碎发跑到巾外面。从前他常常觉得

最后这一支是阿卜杜拉两个月前送给她的礼。他听人说,邻村有个男孩家养了只孔雀。有一天,趁着父亲门,到沙德格南面的镇上挖沟,阿卜杜拉便走路去了邻村,找到那男孩,跟他要一支家里的鸟。谈判随即开始,最后,阿卜杜拉同意用鞋换鸟。等他把孔雀翎藏在上衣下,别在腰里,一路走回沙德格的时候,脚后跟都已经豁开了,地上一步一个血印。蒺藜和小石了他的脚底板。每走一步,脚下都传来钻心的痛。

回到家,他发现后娘帕尔瓦娜就在屋外,弓着背,在泥炉里烤当天的馕。他赶快躲到家门的大橡树后面,等着她收工。他从树后窥视,看她忙忙活活。这女人虎背熊腰,胳膊长,手糙,指,一张浮的大脸盘,虽然名叫蝴蝶①,却没有一丝蝴蝶的优雅。

待在纸树影下。

幸好帕尔瓦娜并不以揍他为乐。她也不是不疼继女。有一次,她拿父亲从喀布尔买的一匹布,给帕丽银绿相间的衣裳。另一次,她带着惊人的耐心,教阿卜杜拉怎样打,同时打两个,而且不会把破。还有一次,她给他俩示范怎样把玉米拧成洋娃娃,帕尔瓦娜和她小时候就是这么玩的。她也教过他俩怎样用碎布条打扮娃娃。

晚风把她走了。

我瞅见伤心的小仙女,

阿卜杜拉担心,要是帕尔瓦娜待会儿发现,他拿仅有的一双鞋换了孔雀翎,一定会大大地动怒。父亲着日拼命工,才有钱买下这双鞋。阿卜杜拉想,等她发现了,恐怕会狠狠骂他一顿,甚至揍他。以前就有好几次,她对他动了手。她那两只手又厚又重,力十足——阿卜杜拉猜想,准是因为长年累月地搬她那残疾。这双手也懂得怎样挥舞扫帚把,怎样又准又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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