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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任听风雨2(9/10)

不眨起恶事来比闹房还要上瘾的土匪竟让沈猛调教得守规守矩,他们只打着一面旗,上面写着“劫富济贫,替天行”八个字。这八个字下,他们了太多的事,有义举,更有恶举。但每一件事,都能震得四乡八野天摇地动,小小的坝营,让沈猛和他的弟兄搞得轰轰烈烈,那些欺行霸市的商人,那些动辙就要佃或穷苦人家拿丫来抵债的财主,每每听到沈猛三个字,必要惊冷汗。怪的是,自打有了沈猛这杆“八字旗”坝营的民风突然好许多,像陆一川家这样中不溜秋的人家竟也跟着能过上很踏实的日,再也不愁坝营最大的钱庄孙掌柜顿不顿差人来拿他爹,因了放去而没收回的几钿银让他爹挨棕绳。还有就是他的两个双胞胎妹妹可以放心去坝营逛庙会,还能打扮得枝招展跟后生们有说有笑地回来。沈猛占山为王的那一天起,就在“八字旗”下发下一个毒誓,这辈他和他的弟兄只劫财不劫,而且要让方圆一百里的大人家死了抢穷人丫小的念。这样,坝营的丫才能在官上走得安心,走得稳当。

陆一川讲到这儿时,赫英英缓缓睁开睛,像是刚睡醒般讶了一声,然后不痛不地问:“你有完没完啊,丫,你脑里就没别的?”

陆一川腼腆地笑笑,上面这些话他已在青年同盟会讲了无数次,每讲一次,他的心就被洗炼一次,可他还是觉得不够,陆一川发誓,一定要让自己的沈英雄胜过赫英英的屠兰龙。于是,也不赫英英听不听,他又神采飞扬地讲上了。

陆一川讲的是沈猛后来的事。

等陆一川长到十五、六岁,到县城上中学时,沈猛早已烧了“八字旗”在傅作义将军手下担起骑兵营长。

“你烦不烦啊,他不就一草莽么?!”赫英英突然大叫一声,翻起,腾腾腾离陆一川远去。那时候他们是坐在县一中旁边那条小溪边的,夏日的坝营四燃着焦,惟有一中旁边的小树林能给人带来凉。溪潺潺,鸟语香,两个心怀理想的青年人顿不顿就要跑到这里私会,不过每一次都是尽兴而来败兴而归。

赫英英所以对沈猛怀有刻的偏见,是缘于一件可怕的事。沈猛土匪时曾带人洗劫过她家的米店,而且非常恶毒地搧过她父亲一个掌,还将她怀有的母亲推翻在地,让她失去了一个未见面的妹妹。这份仇恨当然值得珍藏,而且赫英英曾经发下一个誓言,长大后一定要为自己从未谋面的妹妹报仇!不过陆一川很快就对赫英英的仇恨提质疑,断定赫英英是把仇恨对象记错了,沈猛决不是那样一个人,既不可能对德望重的赫掌柜搧掌,更不可能对怀六甲的赫夫人下毒手,他说赫英英一定是听错了,就算“八字旗”下的弟兄洗劫过她家的米店,那也是别人背着沈英雄的,让她母亲产的那一掌决不是沈英雄所推。赫英英不这些,她一咬定,三岁时发生的那场灾难就是混沈猛所为,娘胎中就夭折的妹妹也绝对是沈混谋害的。两人为此吵了将近一年,最后陆一川拿了铁的证据,证明那晚的洗劫确非沈英雄所为,是一个叫蛮六的莽汉背着沈英雄下山,下这等恶事。赫英英呸了一:“我他蛮六还是蛮七,反正打着‘八字旗’,不是他沈混还能是谁?”

此事最终以陆一川缴械投降告终,陆一川答应赫英英,跟她一样对沈猛怀着仇恨,再也不拿他当什么狗英雄,而且将来有一天,如果遇到沈猛,一定要帮她亲手宰了他。就算宰不了,也要讨回那一掌!这个时候的陆一川已经很赫英英了,在英雄与心的人面前,他痛苦地了一番选择,决计先答应赫英英,跟他一崇拜屠兰龙,至于将来见了沈猛,到底要不要报仇雪恨,他心里自然清楚得很。

赫英英和陆一川就这么踏上了寻找英雄的路,两个人一路经历了无数波折,最危险的一次,他们差一个叫暗杀党的组织,幸亏赫英英发现得早,两人才逃离虎。后来他们得知,这个叫暗杀党的组织也是几个青年学生发起成立的,目的就是刺杀汪卫汪主席。

“都啥时候了,日本人的刀已架在我中华同胞的脖上,他们居然还有心思搞暗杀。”从暗杀党包围的码上逃来,陆一川愤愤不平。赫英英怪陆一川多嘴,在船上不该跟陌生人搭话。陆一川也承认自己跟陌生人说话不对,但他认为大家同是青年学生,自己有理由帮助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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