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事，二营长钟连科光着膀，黑亮的肌，跟战士们一挑战壕，看见他跟白健江，钟连科从战壕里跃，神张地朝他们走来。沈猛赶忙一个手势，示意钟连科别过来，他们只是顺看看，并没有新的作战命令。钟连科犹豫了一下，原又回战壕里。沈猛觉自己的心扑腾了几下，刚刚被白健江一语搅的心似乎更了。

不能不！

副团长白健江是不同意打这仗的，宁肯丢下华家岭走人也不打这没意思的仗。三天前毕传云提正面攻，先掉43旅，然后伺机冲城内去。白健江就决反对：“打什么打，日本鬼都到前了，不留着弹打日本佬，嘛还要打自己人？”

“自己人？”毕传云居临下地盯住白健江，他最不能容忍72团拿山下和城内的11集团军当自己人。“你现在是十八集团军副团长，是共产党领导下的革命军人，怎么还拿敌人当自己人？”

“我就拿敌人当自己人了，咋？”白健江对毕传云的质问相当不满，自从毕传云来到72团，他的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

“你――？”毕传云没想到白健江会说如此没原则的话，一双豹怒瞪住白健江，刚要上纲上线，白健江竟提起自己的双枪，一怒而去。临门，又丢下一句怪话：“扯淡！”

沈猛周旋在白健江和毕传云之间，大敌当前，日本人的炮火已近米粮山，11集团军又随时把刀架在他脖上，他不能跟白健江一样，拿牢和不满掩盖心中的焦虑。他是一团之长，一言一行，都关乎到大局，更关乎到72团的命运。

当天晚上，白健江向他提一个大胆的想法，将72团兵分两路，一路退回到华家岭，守大本营。一路悄悄摸到奇女峰，抢占奇女峰十八，为将来打算。

“你是说，放弃五峰岭？”沈猛吃惊地瞪住白健江。

白健江目光一暗，叹息：“不放弃还能咋，你还真打算听他的，正面攻？”

这话伤心至极。坦率讲，沈猛也不愿打这消耗战，更不愿意在这时候，跟山下的国民军拼个你死我活。再怎么说，他曾经也是国民军啊！但没有别的办法，从秋天到现在，毕传云的瓦解策略一直不凑效，驻防在刘集的12师拒不同意跟72团合作，起义更是天方夜谭。虽然他们答应不对山上的72团开一枪一炮，但72团真要敢跃过谷河，踩上刘集，拿刘集对米粮城攻，12师也不是吃素的。12师师长谭威铭虽然对上峰调派屠兰龙接11路军心怀不满，但真要让他跟72团联手对付屠兰龙，怕是打烂脑袋也不。旅长唐培森却听信毕传云一面之词，对和平收编12师抱着厚的兴趣，不只如此，连日来唐培森还再三用电文命令沈猛，借12师兵不动的大好时机，不惜一切代价，拿下米粮城，控制整个米粮山区。

拿他娘的脚后跟！沈猛恨恨的。以一团之力，对付国军一个集团军，这梦也只有唐培森这人敢。拿下米粮城，怕是让我沈猛死在米粮城吧！

沈猛决不是平白无故怀疑唐培森，他跟唐培森之间，是早有过节的。民国20年冬，沈猛的骑兵营还未跟白健江的大刀队联手，有天夜，他正带着骑兵营的弟兄往十条河一带前行，忽然得知，离十条河不远的朱家镇，两支游击队秘密包围了孟团长所在的国民军26团。当时孟团长刚刚在前线吃了败场，国共两党的斗争如火如荼，国民党内几派势力又明争暗斗，共产党抓住这个机会，采取游击战略，专门对准前线溃败的队打。孟团长是跟阎长官的队作战时受伤的，原本想退居朱家镇，气再往十条河方向去。哪知脚步还未停稳，唐培森就闻着气息追了过来。那时的唐培森是游击大队大队长，之前他还主动找过沈猛，劝沈猛弃暗投明，离开姓孟的，跟着共产党，被沈猛严词拒绝。那晚得到情报，沈猛命令骑兵营兵分两路，从两翼火速向朱家镇，不惜一切代价，要将孟团长救来。那晚的雪奇大，白雪覆盖着的大地，透一森森寒气。沈猛带着他的弟兄，以其不意的速度，抢在唐培森他们发动攻击时，从后面打响了枪。那真是一场恶战啊，唐培森他们说是游击队，其实早已备正规军的能力，又不知从哪里搞来一批新式武，双方刚一手，沈猛就知，自己的力量弱了，如果不及时调整战术，后果不堪设想。战没五分钟，沈猛便命令自己的弟兄往后撤。骑兵营是一支宁可战死也不退缩的汉队伍，沈猛连吼几声，不见有人后撤，弟兄们一甩开枪，双便红了，恨不得能像踩过雪地一样踩过游击大队的。沈猛担心弟兄们会中计，抬起手里的歪把，冲天放了三梭。这三梭一响，弟兄们就知，大当家的怒了。于是，骑兵营边打边撤，很快退到一山崖下。仗着山崖的掩护，骑兵营跟唐培森的游击大队胶着到了天亮。天一亮，朱家镇那边的枪炮声便密集起来。沈猛知，孟团长那边开始反攻了。

反攻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天黑，游击大队长唐培森那次是被沈猛彻底激怒了，本来包围朱家镇擒获孟团长对他来说是件中取的事，他志在必得，哪知半杀个程咬金，搅了他的好梦。唐培森下令，集中火力对付骑兵营，既然收编不了就脆灭掉你，这是唐培森那天的真实想法。后来他才明白，消灭沈猛比收编沈猛更难，难十倍，百倍。双方战到第二天傍晚，游击大队已明显于弱势，他们的力被沈猛消耗得差不多了，弹药也快没了。沈猛居然跟他玩比游击还游击的战术，仗着自己下有，来去速度快，跟他在茫茫山野间打雪仗，得他不得不把游击大队分成几，占住几个要打。这便是他犯下的错误，他中了沈猛的计。沈猛就怕他不兵分多路，只要一分开，游击队的势火力就没了，等于是让他牵着鼻打。黄昏时分，孟团长在另外一弟兄的接应下，成攻突围朱家镇，朝十条河方向去了。沈猛还不过瘾，又拖着唐培森打了一个多时辰，估摸着唐培森枪里没几颗弹了，冲天放了两梭，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