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第一个报了名。红红很恐慌地问：“你跟苏朋都那样了，下了岗谁养话？”二丫说：“吗非让人养活，世界这么大，你见把谁饿死了？”红红说：“二丫你真伟大，居然连下岗都不怕。”

二丫当然不怕。长这么大，二丫怕过啥？她待在家里，一天只吃一顿饭，她快一百斤了，她想减。

可是酒厂来了人，二丫后悔那天开了门，不开门或许就没事，一开糟了，酒厂来人封房，说苏朋跑销售欠了厂里八十多万酒款，人已经抓检察院，不好得判，让二丫赶快把钱拿来，了钱可以考虑放人。二丫差气得昏过去，老娘上他连八百块钱都没投资过，八十多万，这狗娘养的！“你们还愣着啥，不一枪崩了他，王八！”她收拾起自个的衣服，把钥匙扔给酒厂的人，痛痛快快离开了小巢。

她没去。这时候二丫才发现，能收留她的，只有老爸黄风那个贫民窟了。

还算幸运，二丫住了没几天，丫儿就到车光辉家当了保姆，要不，老跟丫儿挤一张单人床，她难受。

7

吃过早饭，屋里屋外收拾一遍，大丫了门。

大丫要去四十里堡，找公公叶兆天。昨天下午，城门的人又下了一拆迁令。这是第五次了，前几次大丫本没理睬，还把城门的人骂个狗血。昨天情况不一样，打的是城建委一个副主任，那家伙得很，一下车，就指挥着人往墙上写字。写字的人大丫认得，是河城有名的王书法，秃，睛度近视，以前跟丈夫叶开有过来往，都是文联的。后来了事，丢了饭碗。大丫走上前，说：“王书法，你写个啥字？”王书法没敢看大丫，自从了事，王书法变了，变得怕见人了。也难怪，他现在沦落到给城建委写“拆”字了，哪还有脸见作家太太。

“我写‘拆’字。”王书法的声音蚊似的，脸几乎贴在了墙面上。

“哟，这个字是不是很值钱，咋写得满城都是？”大丫当时正在洗衣服，手里还拧着一条刚洗完的儿，边说话边把儿甩了一下，就溅在了王书法脸上。王书法脸涨得通红，他知大丫是个惹不起的主，不光男人叶开是河城有名的作家，公公更是不一般。王书法吭吭哧哧着，半天应不声，手在墙上比画，却迟迟把字写不画好的黑圈里。一旁的城建委副主任看不过了，跑过来说：“你叫黄大丫是不，这房限期拆迁，今天是最后一次通知。”说着让手下把一张盖有建委大印的拆迁令递给大丫。大丫盯了城建委主任半天，发现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几片细碎的雀斑，有一片竟细细密密地爬在了鼻梁上，忽然就想起这男人外中，在床上一塌糊涂，忍不住扑哧笑声。主任让她笑得莫名其妙，脸一拉训：“笑什么笑，我们这是依法办事，希望你积极合，否则别怪我们采取措施。”

大丫哧一声：“，你得起来吗？”说完扬手一甩，差将主任的镜打下来。

是大丫自己的，粉红，带着丝。主任想发脾气，睛却让住了，哼哼了两声，冲王书法说：“写！”

王书法避开大丫目光，哆哆嗦嗦写了个“拆”字。

大丫跑院，端洗衣盆，哗地泼过去，字便成了一片污渍。

城建委副主任夸张地叫来了110，要治大丫罪。叶开停下笔，跟他们据理相争，最后还是打了公公叶兆天的电话，事情才算平息。不过副主任把话说得很死，别拆不拆，这座孤院一定要拆，第一个拆。

我就不信，你一支笔能写个喇叭！

这话是说给叶开听的，河人怕叶开的笔，这些年他没少损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