抡起，照就往下敲。佬爹呀娘呀的喊，哪还有人听他这声音。就听木手又喝了一声，他还敢冒充佬，狗日的胆也太大了，打，往死里打，看他还敢冒充不。

如雨，疯狂地落下来，等有人喊不要打了时，佬已成了一摊泥。

远，一双睛倏地一闪，没了。

天亮时分，木手惶惶地跑下河院，跟少灯说，天老爷呀，佬，佬…

慢慢说，佬又咋了？少灯刚洗过脸，丫葱儿捧过茶，腾腾的茶遮住了她的脸面，也雾住了她的神。她饮了一，盯住木手。

木手颤惊惊说，没成想偷油贼真是佬，他咋个是佬哩，天呀，咋个办？

少灯缓缓放下茶盅，，真是贼到家了，让四堂跑一趟，让他家里人来抬尸。

佬被石打死的消息再次震撼了新家二拐，打东家庄地的上房来，目光怔怔地盯住西厢房，有一刻他恍忽觉得，遭石打死的不是佬，是他自己。女人的目光斜斜穿过长廊，刺他脸上，二拐连打了几个寒噤后匆匆离开。

夜里，他无不悲哀地趴在自家女人芨芨肚上，抖抖嗦嗦了一阵，突然下来，十二分不甘心地抱住芨芨，娘呀一声，便狠命地在她缺了一半的上咬。近来发生的一连串事儿真是让他不安稳，不咬他觉得活不成。

跟二拐相反的是，七驴儿终于如愿以偿当上油坊大佬。站在晴朗的天空下，七驴儿脸上溢满胜利者的笑容。早晨的微风过沟谷，也给他一大片好向往。想想十二岁跟上佬学榨油的日，七驴儿就觉人生真是一场梦，梦里是无止境的搏杀，无止境的追逐，胜者为王败者寇，打小记住的人生哲学此时比真理还真理地定着他野心的人生信念。

想想每趟回来神不知鬼不觉溜西厢房，将分得的银一分不少到少灯手上，七驴儿就被自己的聪明和乖巧激得心澎湃。不过他很快压制住怒放的心情，开始更富远见的构想。

人生必须得有构想。

这构想，一半是野心一半是谨慎。

还有，就是善于察觉每一个人的心思。

七驴儿发现，少灯看他的目光不一样。

那层目光他似曾在娘里见过，十岁死去爹后，娘痛苦得活不成，终日浸在泪里，十岁的七驴儿拖着八岁的弟弟走村串巷，提个打狗捧个破碗为苦命的娘讨吃，半年后他们背着一袋白面兴冲冲扑家门时却惊讶地发现娘容光焕发面若桃，悲伤早已让风得无影无踪，一双杏总是漾着关不住的，直到村里小木匠跨他家院门，娘的变化才得到合理解释。

少灯望他的目光正是当年娘给小木匠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