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灯见他也这样迂腐，气不打一来，推开他说，今儿个我倒要看看，到底谁是窑上的瘟神？一句话镇得没人敢言，老家和福垂下，脸尴尬得没放。

夕染红森林的时候，少灯把所有的窑客集中到煤场里，这时候她俨然一副男儿气派，红袄换成了青衣，目光如炬，声若洪钟地说，先前这窑上谁说了算我不，打今儿起，窑上大小事都听和福的，哪个不听当下拿了工钱走人，下河院对窑客不薄，也不想让窑客欺生。煤不挖都行，看人脸的事下河院还没学会。

一席话说得窑客们全低了，红着脖看自个的脚。灯这才换了气，明儿起工钱上涨，饭加，年底每人再额外供一石煤，谁个不想这阵就跟我说。

窑客们一阵嗡嗡，但没一人站来。灯这才唤，二瘸你来。

王二瘸抖抖地站来，不安的神四下窜。灯瞅瞅众窑客，说，这是我新请的师傅，不瞒你们说，他是我娘家人，但我看中的是他手里的绝活儿，往后，窝里的事，他说了算。

老家和福把神对过去，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心里，却不敢有丝毫的怀疑。因为窝里的事，他的确不大懂，少灯让他负责窑巷，他心里一直还犯怵哩，原来她早就瞅好了人。灯见和福瞅她，这才说，老家你也甭多心，我把话说前，二瘸要是敢在窝里玩手脚，只窑上的规矩，赶人走！

二瘸连忙，不敢呀，少，我二瘸要是不把窝里的事好，不是爹娘养的。

谅你也不敢！

一句话震得全煤场没了声音。窑客们自然知，这话不仅是冲二瘸说的，甚至，就是拿二瘸来说给他们听。当下，全都起了一冷汗。

这一天的黄昏，下河院少算是给窑客们给够了威风，也真正让窑客们开了，没想到，真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样让人敬畏的女人。

回来的路上，少年石一边提起她威风凛凛的样，说，你的样儿真吓人，窑客们全让你镇住了。灯笑着问，你怕不？石闪了下睛，，不怕。咋个不怕？石哧地一笑，你是呀。

两个人都笑声来。

这是次日的上午，太从山温地照下来，包裹着他们的。朝后望去，渐渐远去的南山如同一个大的背影，掩住了很多温情和浪漫，也掩住了少灯的一腔心事。在窑上，她是狠着心，没跟老家和福承认，二瘸并不是她娘家人。有些事，该作假时真得作假，要不，这几十号窑客，单凭了一个和福，是震不住的。山弯弯，七曲八拐，末的和风着两张年轻的脸，少灯的心慢慢随山漾成一片。走不多时，她忽然唤石，让他也骑上来。石扭着，最终还是红着脸跃上了骡背，骡再走时，一陌生的男儿气息便扑扑地涌来，激着心扉。少灯忍不住抓了石的手，让他环住自个的腰。

抱了哎——她在心里唤了一声。

骡儿噔噔，心儿扑扑，一路，竟是那般的好。

窑杨二是让一句着实惊吓的话唤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