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还在凉州城，连个帮她想主意的人都没。妈仁顺嫂见状，忙跪到院里，燃一堆纸钱，边烧边通说。野鬼神的走开，我家少东家单薄，经不得折腾，有冤有苦等我家东家来了你再来…丫葱儿吓得抱住她，不停地哆嗦。命旺烧得越来越厉害，额跟火炉般手。吵闹声惊动了院里的人，已有下人跑西厢房，问啥事了。灯脑里一片混，命旺的样让她想起了跟爹见过的病人死前的症状，她想男人命旺不行了，活不过今儿夜。

正在急，家六来了，径直走到炕前，看了一，又摸了摸额，说，还等什么，快叫李三慢呀，人都这样了，还愣着甚。李三慢这个名字一下激醒了灯，她猛地醒了神，是啊，中医爹不在边，沟里不是还有李三慢么？这么想着，已吼喊着下人去请李三慢了。下人的脚步刚迈开，少灯突地又变了想法。这变，是因家六引起的。家六一听灯发话，立刻跟着吼，快去跟李三慢说，少东家不行了，他要是不来，绑也把他绑来。这话听，是为命旺急，是为下河院急，细听，味儿就不像。再者，要是别人说李三慢这个名字，少灯也不会起疑，偏是家六。他不是最反对看中医么？灯脑一闪，跟跑去叫人的下人说了声慢，然后怪怪地盯住家六。

盯我甚，快叫李三慢啊，少东家这样，救总比不救。

家六的神态忽就告诉了灯什么，再说了，他不是在油坊么，咋来得这么及时？她盯住他，冷冷地问，你知怎么回事，是不？

家六让她盯愣了，盯了，躲开她目光，避一边去了。灯止住话，忽然就明白了，她冲下人说，都回去，没事了，少东家睡一觉就好。

家六带着人前脚走，灯后脚就喝问起妈仁顺嫂，你给他吃了什么？后晌灯去了草绳家，命旺吃饭时她不在前，这阵儿，她已明晓，男人的疼痛是由饭引起的。

妈仁顺嫂惶惶地摇，目光一片抖嗦，脸一下一下青下去。

说呀，吃了什么？！灯近乎是吼了，神像剑一样穿过妈仁顺嫂。妈仁顺嫂只是摇，不说话。灯更是清楚了。她说，你回屋去吧，是死是活都是他的命，我不怪你。

妈仁顺嫂像是遇到大赦般，哧溜一下就没了影。

丫葱儿抱住她问，真的要死了么？灯摇摇，顾不上回答，让丫葱儿关了门，自个拿个盆了里屋，一阵哗哗的撒声响来，一旋即漫住了屋，丫葱儿惊得闪了几下，她咋？少灯已端着盆走来，跟丫说，帮我把嘴撬开。

丫葱儿这才明白，吓得抖着说，使不得呀，少，他是少东家，咋个能…要是让爷爷知晓，我可是要挨打的。

闭嘴！灯喝了一声，旋即放缓声音说，连你也不听话？

丫葱儿抖成一片，心里直后悔，刚才没跟着妈一溜走，手，却是掰开了少东家命旺的嘴。

直到完，灯成一团的心还没松开。她听爹说起过，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实在没法就拿。她也是急了，权当拿死充活医，能否躲过这一劫，就看他的造化了。没想，下不久，命旺自个挣弹到炕沿上，大吐，一臭味腾地漫开，熏得丫葱儿捂了鼻。

灯的心这才哗地松开，一，在了地上。

天呀，你个命大的，差就要了我的命！

妈仁顺嫂回到耳房，吓得灯也不敢。从西厢房到耳房，她走了足足半个时辰，雪染了，染了衣，妈仁顺嫂心里更是比雪还冰冷。哧一声，有人划着了洋火，屋里竟然有人，妈仁顺嫂刚要叫，嘴让捂上了。

是我。家六的声音。

你说了？家六跟着问。妈仁顺嫂抖抖嗦嗦地摇，，却地倒在了家六手中。

你要敢说半个字，我让二拐活不成。家六猛地掐住妈仁顺嫂脖，就像当年掐住某个一样。这一次，妈仁顺嫂没挣扎，她知，自个挣扎不过去了，死就摆在前，显显的，她都看见了黄泉路上等她的那个人。

家六却没使毒手，他恨恨地在妈仁顺嫂硕大的上抓了一把，留下威胁去了。

妈仁顺嫂跌倒在地上。

东西是趁少灯去草绳家时去的。

她让家六逮着了新把柄，不得不听他的。

中医李三慢自那次得逞后，并没饶过她，大约在她上尝着了甜，中医李三慢一逮着机会，就要扑上来。他比东家庄地还贪，还欠，一扑到上，就没个完。那天她刚扫完雪，正要往下河院去，院门就让李三慢堵上了，一把掀了她，往炕上走。天太冷，屋里又没生火，冷得人打牙。中医李三慢不，白日黑夜他不，巷里有没人他不，屋里是冷是他不，儿二拐回不回来他也不，总之他啥也不！就一门事，下面的事！跟他自个说的一样，三天不那个你，我就活不成。可他偏又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