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目光对在了吴海韵脸上。吴海韵反李杨这目光，但她没躲避，坦然地盯住李杨。李杨这句话的意思她明白，但她仍旧装糊涂，她岔开话题说：“我打算去一趟南方，有什么话，回来再说吧。”

“去南方什么？”李杨追着问。吴海韵就很不兴了，她是一个不喜让别人迫着什么的女人，况且这人还是李杨。李杨最近对她的态度真是有儿过分。

“用不着啥事都向你汇报吧，李县长？”她用略带讥讽的气说。

李杨顿了一下，吴海韵这句话，似乎动了他什么。“吴大老板现在气真是不一样啊，怎么，找到新东家了？”忍不住的，他就把心里窝了很长时间的话给说了来。

不说这句还好，一说，吴海韵腾地变了脸：“李县长，这话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听到！”

李杨却得寸尺：“怎么，刺痛你了是不？你现在是财大气，我一个小小的李杨，能将你如何？”

“既然你清楚，那你还说这些什么？！”吴海韵也激动起来，气几乎是在审问李杨。

“好，既然你不念旧情，也别怪我李杨翻脸不认人！”李杨啪地将烟扔地下，脸上一好久都未曾现的凶相。

吴海韵笑了笑，这笑有几轻蔑的味，也有儿打内心里不把李杨当碟菜的鄙视。她没说话，李杨这等嘴脸，还有什么意思跟他继续说下去。吴海韵的轻蔑激怒了李杨，李杨本来就对她耿耿于怀，原想自己态度一横，她可能就会怕，就会…没想，她还是这么的有恃无恐。

“吴大老板，过河拆桥这事，我以为只有我李杨这人才能得，没想，你吴大老板非但桥能拆，就连河里的，也想一吞尽。”

李杨这番话，是有意的，吴海韵自然是清楚得很。吴海韵跟李杨认识，说来也有一段故事。最初吴海韵创业，真是艰难，最困难的时候，她上一分钱也没，公司的人跑光了，剩了她一个光杆司令，合伙人也撤了资，手上几个项目又因资金问题连着给耽搁了。就在她山穷尽困在黑暗里走不去的时候，有人介绍她认识了李杨。那时的李杨还在省委。也是他人生比较风光的一个时期。吴海韵的印象是，他不但是一个典型的公哥，还是一个手通天的人。接了两次，吴海韵有儿怕这个男人，想退缩，不想让他帮忙了，谁知有天李杨打电话说，想请她吃顿饭。吴海韵心想，也好，就算是跟他的告别宴吧，没加多想就去了。结果去了才知，李杨不只是请她一人，还请了省林业厅两位领导。李杨那天表现得很大度，也很情，在两位客人里，李杨跟她吴海韵，怎么看也是老关系，老朋友，绝不会只见过两次面。就那一场饭局，可以说改变了吴海韵的人生，至少，对她走困境，有很大帮助。吴海韵后来的发展，跟林业厅这两位领导有很大关系。

但，打那以后，李杨就对她有了企图。作为一个过来人，吴海韵对男人的目光并不陌生，特别是那垂涎的目光。吴海韵也吃过那目光的亏，甚至为此受到过很的伤害。所以在后来的日里，她变得格外谨慎，也格外厌烦那目光。李杨的目光虽谈不上赤，但里面的意味，十分明了。况且这时候她对李杨已了解不少，知他是一个对女人有烈俘获意识的男人，他的猎取手段相当明，而且不容你反抗或拒绝。吴海韵有意识地拉开了跟他的距离，并且开始以各借谢绝他的邀请，李杨很不兴，有次他直冲冲跟吴海韵说：“是不是关系给你搭上了，就认不得我李杨了？”吴海韵忙说：“哪啊。我最近真是焦烂额，怕扫了你的兴。”李杨怀疑地盯了她片刻，挪开目光说：“有什么事需要我力的，尽说，有些资源不用就浪费了，用了，关系反而更亲密。”尽吴海韵提防着李杨，有些事，又不得不依靠他，好在。李杨也没拿这个要挟她，他们的关系，似乎总在一擒故纵的阶段，很微妙。

这样过了两年多，吴海韵的公司走了低谷，开始大踏步地前了。吴海韵想谢李杨。将过去的事儿个了断，谁知晚宴上，李杨甩过来一席话，令吴海韵目瞪呆。

“知我为什么要帮你么？你可能不知，我现在告诉你，你是一个能让屠夫放下屠刀甘心情愿从善的女人，可我不是屠夫。我帮你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是为我。人都说我李杨是一个见了女人就想拉上床的鬼，我想给自己难题，看能不能在你面前到坐怀不。我似乎到了。还有一条，我也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那为了目的敢献一切的女人，我失望了，你不是。”

那次吴海韵没敢将准备好的钱拿来，她算是明白，李杨的目的不在钱上，还在人上，尽他说得很光明，也很坦率，但，那目光，跟以前一样，一儿也没变。也是在那次答谢宴上，吴海韵给自己定了个原则，就算这辈要献于谁，这个人也绝不能是李杨！他太狠了，他这番话等于是把一个女人的自尊还有面全都扒开，让你血淋淋地，活在他的望里。你献于他。你贱，你不献于他，等于替他保全了脸面，衬托得他更为尚。

这样的男人，吴海韵真是很少遇到，后来她才明白，这样的男人本来就很少，如果多起来，世界，怕就真成了地狱。

吴海韵跟李杨的关系就停在了那里，打那以后，她很少再找过他，李杨也在很长的时间里，没再打扰过她。原想他们这辈，再也不可能打什么了，就像两条平行线，各走各的轨，让往事成为一盏灯，永远地亮在黑暗里。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殊不知，李杨要到沙县当副书记时，他们又给遇在了一起。

那次是省里一位领导约她去的，吴海韵在多年的拼杀中，终于有了自己的关系网，这网里有诚心帮过她的，也有通过她为自己捞好的，吴海韵不在乎。世界就是这样，凭一个人的清，改变不了什么，你能到的，只是好你自己。那位领导跟吴海韵并不怎么熟，是在一次项目论证会上认识的，领导居位，说话很有些分量，对这太有份的人，吴海韵的态度向来是客客气气，尊而不敬，敬而不亲，亲而不密。总之一句话，她怕跟这人打，却又不得不跟这人打。吴海韵赶去时，发现李杨也在场，几年不见，李杨似乎沉稳了，有风度了，也变得有官态了。那天他们几乎没说话，都在竖着耳朵听领导说。领导讲了一大堆没用的话，最后话题一转。冲他们两个说：“往后，你们要多合作，合作才能成果嘛。”就这一句，算是为他们两个重新定了。

吴海韵清楚，李杨现在之所以如此风光，如此把自己当成个人，完全跟那位领导有关。李杨真是一个善于借势的人。这人在官场，要是走好了，真可谓前途无量。可惜就怕他走得太过。

吴海韵还清楚，李杨所以她，目的就一个，想让她成为第二个姓董的女人，成为他手上一张支票，可以随心所地开。白俊杰一事，李杨关于敛钱的望，便彻底暴来，他瞒得了别人，瞒不过她吴海韵。

治沙很可能再次成为幌，白俊杰等人的旧戏，怕是很快就要在沙县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