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见到她真是开心。

肖依雯拿着那本相册，一时局促在那里，不知该啥才好。

那相册江长明看过，没有多少照片，最有纪念意义的，怕就是沙沙刚生时那几张。有一次江长明还问，怎么没有你跟老师的合影啊？师母张了几下嘴，很困难的样，然后说：“你老师那个人，一辈最怕上镜。”

说的也是。江长明跟了老师这么多年，很少见过他拍照片，有次省报记者采访他，非要抓拍几个他在沙漠里的镜，老师死活不。记者好说歹说，老师才同意只照一张，还要江长明陪着他。那是江长明的照片第一次现在公众视野里，全是沾老师的光，白洋十分珍惜那张照片，拿着那张报纸，几乎夸遍了她的朋友圈。

肖依雯放下相册，说：“这两天休，家里又没啥事可，所以跑过来陪陪师母。”江长明正要跟肖依雯说句谢的话，姚接过话：“老太太刚吃完药，躺竹椅上睡着了。”

“这么毒的太，不要吧？”江长明问。

“不要的，她应该多晒晒太。”肖依雯说。

“这两天情况怎么样？”江长明压低声音，生怕台上的师母突然醒过来。

“病情控制得还不错，比预想得要好一些。”一谈起病，肖依雯就从容多了。

听肖依雯这样说，江长明心里稍稍轻松了些，不过等他看到师母那张日渐消瘦的脸时，心情复又沉重起来。“吃饭怎么样？”他问姚。

“老太太胃很差，一顿吃不了半碗。”姚是位四十的下岗女工，丈夫也下岗了，两尝试着过很多事情，但都没成。好不容易才托人找到这份工作，听江长明这样问，还以为对她不满意，忙又解释：“我真是尽心了，可她…”姚言又止。

“她怎么了？”

“她…老是念叨沙沙。”姚说完，垂下了，一副错事的样。

江长明哦了一声，安：“没关系，慢慢会好起来的。不过，真是要拜托你了，你看这家里，真是找不第二个人，我工作又忙，实在不能留在她边。”

一听江长明这样说，姚上红着脸：“江主任，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给我的工资那么，还有这位肖医生，对我也很好。你们都是好人，老太太有你们这样的好心人心着，真是有福气。我虽没啥本事，侍候老太太，还行。你们全都放心，我一定会尽心的。”

姚也是个有的人，说了一会儿话，借故买菜，去了。门时还特意叮嘱，一定要江长明和肖依雯都留下，说下午她擀手擀面，臊汤，让他们尝尝她最拿手的臊面。

两个人相视一笑，尔后，便是沉默。不知为啥，最近他们单独在一起时，老是沉默得开不了，说什么话都觉不合适，每次都让大好的机会白白逝了。

这可能要怪江长明，他是一个外表潇洒内心却很沉重的人，多的时候，他沉在自己的世界里走不来，脸上也因此而少了生动的表情。肖依雯呢，只要江长明不开，她是很少主动开的，有时候她盯着他，看他沉默的样。有时候，她也会主动往他的沉默里走。肖依雯不是那唧唧喳喳把喜怒哀乐写在脸上的女人，她喜安静的气氛，喜在这无言的状态里揣度一个人的内心。这可能跟她的工作环境有关，毕竟医院是个天天面对死亡的地儿，生生死死的场面见多了，人的内心，自然就有了一大静。这静，虽是跟她的年龄不符，却又没办法，改不了。

这天的僵局还是肖依雯打破的，见江长明不说话，她轻声问：“又遇到困难了？”

“没，也没什么，一小事儿。”江长明赶忙应，其实他心里，是更加害怕这沉默的。

“凡事不要太求圆满，其实圆满是不存在的。”肖依雯说。

“哪还有什么圆满，下只要能把工作局面打开，就算不错了。”

“我听乔雪说，苏宁教授在到告状，是不是下面的工作真的很难？”

“这倒不是，我们的情况跟苏宁教授他们不一样。对了，一直忘了问你，你那个表妹，到底有没有对象？”

“怎么，你想当月下老人啊？”肖依雯忽然兴奋了，忍不住地，就往江长明这边坐了坐。两个人正要就这话题扯下去，扯一儿鼓动人心的话来，台上的师母突然醒了，第一句话就喊：“沙沙——”

鸣的失踪立刻让沙县的空气陡添几分张。有消息说，这一消息最终被证实时，第一个起来发火的，就是李杨。

“吃什么饭的，不是再三叮嘱，要好当事人的保护工作么？！”被训的是公检法方面的几个，鸣一度时间曾是沙县的红人，这么不声不响走了，的确很有儿不够意思。当下，就有人奉命去查那个沙生植开发公司，结果，查来的消息让人大跌镜。账面上的资金早在三个月前就全被转走，公司里除了几张桌，啥都没了，一台破电脑都没舍得留下。再往下查，就爆一个更大的新闻：那个姓董的女人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离开沙县，公司大笔资金正是她带走的。人去了哪儿，谁也说不清。

立时，沙县方面张了。不能不张。沙生植开发公司名义上是沙县政府跟北方光大实业合资兴办的份制企业，实质上，鸣只投了区区二十万，其余资金，全是沙县的。不只如此，这些年，县上为了发展沙产业，或者说为了造势，从方方面面折腾的资金，差不多有八百万元。加上因政策倾斜带来的丰厚利，沙生植开发公司实有资金应该在一千万元以上。如此一大笔资金不翼而飞，县上能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