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

“啪！”一个嘴重重搧严了六的嘴，实的脸变了形，六要是再敢说下去，指不定他会一脚踩死这个外来鬼。

夜黑下来，沉沉的，大风过后，沙漠陷短暂的平静。

这是三天后的夜晚，那天实走后，枣就病倒了，气病的。她听见了六的话，追着细问，六又不说，净拿假话瞒哄她。气得她一把撕住他脖：“你说不说，不说你走，这阵就走！”六见她真的上了火，吞吐：“我是瞎说哩，你就当我放了个，千万甭往心里去。”

“死六，你是成心想气死我啊。”

枣知，六那句话绝不会是瞎说，哥哥一定是背着她，了啥见不得人的事。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狠上心踹六一脚。那一脚真是狠啊，踹得六好半天接不上气。六这死人，天生受气的命，谁的气他也受。枣有心疼六，这是六到沙漠里放羊后第一次让她生这觉，有怪，也有酸。可她下顾不了这个，她必须明白，哥哥到底了什么，会不会是他带坏了虎，让他走上了邪路？枣猛地抬起，刚要问二句，里一，前一黑，站立不住，一栽倒在地上。

六吓坏了。他知枣虚，这是长年累月沙漠里累的，也是饥一顿饱一顿饿的。女人的不跟男人，男人饿个三五天没事儿，逮着一顿猛吃猛喝就给补了回来。女人不行，女人的金贵，得调细养，这跟公羊和母羊是一个理。六慌忙抱起枣，就往屋里跑，边跑边唤：“枣，枣你醒醒呀，你可甭吓我。”

枣在炕上躺了好长一会，慢慢睁开了。她知这是老病，不是一天两天了，有时候倒在沙窝里，能躺上大半天。有一次倒在树林里，醒来都不知自个躺了多长时间。当下她要挣弹着下床，六慌忙拦挡她说：“你甭动，你刚才的样儿真吓人，好好躺着，我侍侯你。”

枣心里说了声：“死六，你倒会找机会。”嘴上却说：“你还是回你的羊棚去吧，让人知了说闲话。”

这次六没听枣的，听不成。枣虽是醒了，可脸瘆白，嘴发紫，一看就是个病秧，说不准啥时又要过去。他给枣烧了，又了碗面片。枣不吃，说吃不下。六说：“人是铁，饭是钢，你这个样，迟早要把自个给耽搁掉。”话没说完，枣前又一黑，觉天旋地转，要疼得裂开，气也得不上。一把抓住六：“六，我咋觉着不行了，不过今儿了，你快去找玉音，快去呀…”六慌忙就往外走，走到院里，一想不对劲，又掉回来。

“我不能丢下你，你这个样，让人咋个放心？”

枣再想说话，就很难了，她的气一阵一阵慢，脸也越来越难看。六真是急死了，想着往医院送，又怕背半路上把人背没气了，没法给实待。只好急一声缓一声唤枣。这一天六真是过足了瘾，把几年里想唤的枣全给唤了来。直唤到后半夜，枣的情况才稳定下来，又能说话了。六给她拌了碗拌面汤，她吃下。见着她脸上有了红，这才松下一气：“你个吓人鬼，再不缓过来，我就先吓死了。”

六给枣杀了只羯羊，这是他心甘情愿的。天太，羊杀了又没地儿放，一顿两顿又吃不掉。枣心疼地骂：“你个不长心的，那是只羊，不是个儿，你就真舍得？”

“舍得！”

“你舍得杀我还舍不得吃哩，没听过一个人吃掉一只羊的。”

“那是你舍不得吃，要是换了你哥，怕是两只都能吃掉。”

“我哥咋了？”

六猛觉失了言，忙：“说玩话哩，你又当真了？”

六给枣给着吃过，摸院，杀羊他舍得，要是放坏了，他可心疼，那是好几百块钱哩，得上自个丫去青海挖一月的药，不，还多。他背着羊，往沙窝里走。他想把羊放到井里，沙漠里有不少枯井，原先有，现在没了，成了井。井，下面凉，羊放个十天半月的，应该没事儿。

走着走着，六里突然闪两个黑影，日急慌忙的，像是逃路。定睛一看，妈呀，那不正是玉虎跟麻五么！

狗日的，总算让我给碰上了！

六断喝一声，追了上去。前面的黑影一听有人，就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六心里说了声，甩开步，狗撵兔般撵过去。麻五跟玉虎怀里抱着东西，跑不快，看让六追上了，麻五腾地扔掉东西。玉虎不甘心，边跑边问：“好不容易来的，你咋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