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就是它，可值钱呢，不瞒你说，这趟去，我们娘俩挣了这个数。”说着她叉开拇指和指。

“八千？”江长明问。

“看你说的，有那么多么，八百。”中年妇女很诡秘的样，怕这个秘密让同伴听到，拿示意了下江长明，让他别说来。

“你们去多久了？”江长明忍不住问。

“才两个月，不长，要不是收庄稼，我才不回来呢。其实庄稼有啥收，都晒光了，怕是草也收不到。”中所妇女脸上掠过一层暗，显然她觉得是庄稼害得她少挣了钱。

两个人去两月才挣八百，竟然就能兴成这样，江长明真心地同情起她来。在五佛呆久了，他知那儿的农民很苦，人均年收也就在几百块钱左右。

“哎，喝不？青海塔儿寺的圣呀，说是消百病袪百灾，你也喝一。”中年妇女很健谈，已把江长明当熟人了。

江长明拿自带的农夫山泉，想想又没打开。尴尬地笑了笑，算是对中年妇女的谢。

“那一瓶瓶多少钱？”中年妇女饶有兴致地问。江长明说是一块多，中年妇女妈呀一声：“你的又不是金，骗谁呢？”她上不兴起来，跟江长明不说话了。正好她女儿在另一边挤着不舒服，要跟她换座位，她便果断地换了。

她女儿倒是寡语，江长明庆幸地看了这个年轻女一，闭上睛睡起觉来。大约是昨晚没睡好，江长明这一觉睡得还真踏实。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吵闹声将江长明惊醒，睁一看，颠簸的车已停了下来。路上像是堵了车，司机骂骂咧咧的下车，看闹去了。车里一时大，民工们纷纷起，拥挤着下车，江长明最后一个走下车，一看已到了苍狼县跟五佛县的临界。

路是被五佛县的群众挖断的，路上还堵了几辆三码，一裹了红布的长木杆横拦在路上。江长明来到跟前，就听说五佛跟苍狼的农民起了冲突，矛盾已激化到非常严重的地步。天气大旱，五佛的小麦晒绝了，收都没法收。睁睁望着晚熟的包谷和洋芋被太烤得着火，就是盼不到。五佛在苍狼的下游，要想浇，就得上游的苍狼放。苍狼也晒得着火，那本就不够用，胡杨河域的量下降到历史最低，全域都在闹荒。五佛的农民天天跑苍狼，求情下话，希望苍狼人看在谁也是农民的份上，多少给允一，不要让太把包谷跟洋芋也晒绝了。苍狼人自己都打哩抢哩，哪还顾得上五佛。瞅着包谷一天天耷拉下，洋芋晒得有气无力，手一摸，秧就涮涮往下掉，五佛人绝望了。这毒的日，一天便晒下一个年成，何况温持续了半个月，人都没喝了，驴骡晒得嘴里冒青烟，大张着嗓叫都叫不。五佛人一狠心，就把公路给扎断了。你在上游，由得你，路由不得你，你不给我放，我就不叫车过，要不讲理谁都不讲理。

两边的车堵下了足有一千辆，后面的车辆不明真相，直往前窜，结果把路堵得更死了，都掉不过。闻讯赶来的警跟堵路的农民涉，农民们里冒着火，谁理论骂谁。争嚷中警想行拆开路障，被暴怒的农民一顿猛打，给拖到了路边。一看这阵势，没人敢上前理论了。江长明边听周遭的人议论边往前窜，他对五佛有情，一听五佛晒成这样，他的心不免焦虑起来。

挤到跟前，才发现路上黑压压站满了人，大约有两千多农民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家伙，摆一副玩命的架势。江长明了凉气，农民要是豁命来，那阵势是没人能拦挡的。一个姓贾的乡长挤到跟前，刚说了句我是贾乡长，有啥话到乡政府去说，就被农民们日娘的骂了个接不上气。打的黑脸汉指着贾乡长鼻骂：“你是假乡长还是真乡长，老们只认得认不得人！”贾乡长只得灰溜溜走开，害怕多说话嘴上吃掌。

江长明站到一辆卡车下，借着卡车遮挡正午狠毒的日。他看到农民当中有几个自己熟悉的人，正要走过去打招呼，就见一行人在五佛县长的陪同下来到路障前，江长明认中间那位是五凉市副市长龙勇。龙勇先是问了一下情况，然后跟黑脸汉说：“先把路障拆了，的问题我们上协调。”

“凭啥，你咋不协调好了再让我拆路障？”

“知不，你这是犯法。”龙勇耐着，跟黑脸汉讲理。

“个法，你说犯就犯？有本事你把老抓去，还能吃几天官饭。”黑脸汉一不给龙勇面，他后的人立起哄，叫嚣着让龙勇开。

“你听不听，再胡来我让警察把你抓走。”五佛县长急了，看样儿真想叫警察。

“你敢，格老的，由着你了！”人堆里突然挤一胖女人，声音洪亮地骂五佛县长。江长明一看，正是车上跟自己说话的那妇女。就见她一边着上的汗一边扑到县长面前“抓，抓啊，你今天要是不抓，就是老娘下的。”

人群哗一下爆猛笑，这话在五佛地界上，骂人是最严重的。

五佛县长往后趔了趔，没想胖女人一步上前，大是在了五佛县长上。“有本事你抓啊，往后退个啥，你个有娘养没娘教的，跑这儿耍啥威风，有本事给我们要去。”说完她拎塔儿寺的圣，了一，把壶递给黑脸汉“喝，这是圣，就剩一了。”

人群又是一阵哄笑，江长明这才知，胖女人是黑脸汉的女人。

龙勇大约是被胖女人的气势给吓住了，不声地退到人中间，一言不发。

胖女人得胜似的，一坐在木杆上，差将木杆压折。

太死命地晒，一青烟从地上腾起，公路两边很快得站不住人了，人们无望地纷纷退去，四下寻凉，可哪有凉。五佛虽是二山区，但山上偏是不长树，草都没几。站在公路边，你能清楚地看到苍狼跟五佛的分界，哪儿绿断了，哪儿就了五佛。

苍狼跟五佛不在一个市，要解决这矛盾，怕光来个龙勇还不行。局面一直僵持着，江长明回到车上，拿了包，车是不能前行了，他想走着去五佛县城，一边走一边看看五佛的旱象。

3

旱。到是大张着等喝的嘴。

土地得裂开二尺长的，地哪还有地的样，分明是一张，噘噘的，脚一挨格格响。麦卷了，不是镰割的，太卷的。一半人家索就没收，还收个啥呀，望一心都要烂，其实那已不是麦，是枯黄的草，是农人风的泪。

包谷晒得有没，本该绿的叶枯焦一片，风一发嚓嚓的响，谷穗刚便被晒了回去，就像夭折的孩，死在了襁褓里。江长明接连看了几块地，心里响一声叹，迟了，就是一黄河的过来，也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