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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8/10)

在肩上。从没见过哪个女人这么恋鹰,邓家朴真是受不了。可受不了不用,这女人有心计,还没到营地,就把副团长给哄上了,那个亲呀,没法提。邓家朴既嫉妒又气愤,但又不敢说,毕竟,人家是共产党的官,他呢,只是个起义过来的,名不正言不顺,凡事只能忍着。这倒也罢了,邓家朴习惯了忍,国民党家兵手里,他就没少忍,忍能让一个人看清世界,忍更能让一个人定信念。他所以忍,就是在等机会,国民党垮了,家兵完了,他等来了新疆解放,成了一名起义战士,重新又当起了工程师。原想,这回可以地,没想,比过去更苦。生活条件差不说,仪设备差也不说,单是那白,就受不了,不但要受团长副团长的气,到后来,还要受那个女人的白。一提那个女人,邓家朴心里,就不只是恨了。

其实,他比特一团任何一个人都清楚,那女人不简单,一定有背景,只是,一时半会,他也判断不这背景到底是哪方面。直到后来,他看见黑衣人,才恍然明白,阿依米娜是“灵”!

灵”早在国民党时期就存在,就连步芳听见这两个字,也会顿然失

邓家朴没告诉任何人,包括王涛,也是后来才告诉的,但,那时,他就为自己着想了。不得不着想啊,只要被“灵”缠上,这特一团,事是迟早的事。也就在那个时候,铁猫找见了他,两个人在黑夜下有过一次秘密约见,后来,他便慢慢倒向铁猫。

他跟铁猫,也不算陌生,过去还有过一些情,只不过,起义后再没见过。邓家朴没想到,铁猫居然没去台湾,还留在新疆。铁猫告诉他“血鹰”也没走,正在组织力量,反攻倒算。

邓家朴对反攻倒算不兴趣,他对台湾兴趣,他幻想着,有一天,真能如铁猫所说,他会成为台湾的一员。

邓家朴抱着这个幻想,跟随特一团,风里雪里,两年时间,走过了大半个塔克拉,完成了预定的任务。就在他暗中冲特一团下手时,那只鹰,那只可怕的鹰,袭击了他,差将他的珠给啄掉。等他从鹰嘴下逃命时,风暴来了,一场罕见的沙尘暴,吼天震地,狂啸而来。邓家朴被狂风掠了几十米,等他挣扎着爬起,想重回营地时,却惊讶地发现,沙漠变得一片迷茫,他再也回不到营地了。

凭借着对沙漠的熟悉,邓家朴在风暴中活了下来,但,他跟特一团失去了联系。后来他在一座土围里遇见王涛,王涛惊惶失措地说:“队迷失了方向,他们很可能走向塔里木河。”

“塔里木河?”邓家朴惊讶了一声,接着,就笑了。塔里木河是死亡之河,这个时候要是遇见它,就算有十个团,也休想活命。笑着笑着,突然僵了脸“资料呢,资料拿到没?”

一听资料,王涛也傻了,他以为东西在邓家朴手里,所以悄悄离开队,朝相反的方向走,心想这样走下去,准能遇到邓家朴。没想,邓家朴是遇到了,资料,却让队带走了。

两人埋怨一场,不敢怠慢,着狂风,着朝队行走的方向赶。一天后,他们再次遭遇风暴,这一次风暴更为雄猛,两人缩在枯井里,都不敢抬。等风暴过去,沙漠重归平静,已是三天后。这个时候特一团已全遇难,成了塔里木河中的一粒沙。绝望的两个人这才想到,是那个女人,阿依米娜,一定是她,迷惑了副团长,迷惑了特一团,让他们在风暴中昏了,错误地选择了一条通向死亡的路。而且,邓家朴敢断定,资料一定落在了阿依米娜手中。

接下来的事实证明,邓家朴的判断没错,特一团事了,这支还没来得及壮大的新队伍,在它的形阶段便横遭夭折,全团百余号人像是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个名叫阿依米娜的向导,也神秘地消失了。

怎么办?

拿不到资料,就算活着去,也是死。两个人绝望地想了一个晚上,决计先寻找阿依米娜,只有找到阿依米娜,他们才有救。但是不幸得很,三天后他们看见了悲惨的一幕,那是多么可怕的一幕啊,至今想起来,邓家朴仍然不寒而栗。

阿依米娜遭遇野猪的地儿叫三儿墩,是古时一驿站,驼客队歇脚的地方,当然也是土匪没的地方。随着沙化,那儿已没了人烟,特一团曾在那儿停留过一周。邓家朴和王涛赶到那儿的时候,天已近黑,邓家朴想在三儿墩过夜,王涛有不乐意,他怕沙漠里耽搁太久,会有人追上来,还不如连夜赶路。正在举棋不定,就听一怪怪的声音传来,似狼嗥,又似鸣,邓家朴侧耳一听,当下变脸:“不好,有野猪!”

两人迅疾隐下,借着胡杨林的掩护,往安全躲了躲。果然,胡杨林的尽,一堵破败的土围墙下,两只野猪正围着阿依米娜,龇牙咧嘴,伺机发起攻。野猪打算攻击人前,样是很可怕的,两只暴凸的着寒光,牙齿得有二尺长,四只爪凶狠地踩在地上,借以用足力气。腥红的臭气,能将几十米外的人熏倒。邓家朴和王涛双手捂住鼻,生怕受不了野猪的气味,叫声来。阿依米娜脸上早已没有血,那双曾经让邓家朴迷恋过的睛,此时除了恐惧就只有惊慌。好在她是“灵”面对两只猛兽,还能抵抗的姿势,换了是邓家朴,怕早成了一滩泥。野猪大约也是觉这女人的不寻常,不敢轻举妄动。后来邓家朴想,三儿墩那地方,野猪是轻易不敢没的,毕竟,那儿曾有人类活跃过的气息,野猪最忌讳在人类生存过的土壤上走动,它们的一生,似乎都是在跟人类拉开距离,越远越好。一定是阿依米娜不识好歹,袭击或灭杀了它们的猪崽,惹得这一对夫妻红了,一路追踪而来,在此堵住了阿依米娜。后来邓家朴看见了鹰,就是阿依米娜唤作“亲亲”的那只讨厌的鹰,它已死了,让野猪咬成一滩血泥,死在土墙的另一个角落。张中的邓家朴便明白,是“亲亲”惹的祸,这只可恶的鹰,定是它在飞行中错误地将生下不久的小野猪当成了兔,犯下滔天罪行。沙漠中有经验的动都知,猪崽是轻易不能伤害的,跟狼崽一样,你若伤了它,必将受到更残酷的报复。这只可恶的鹰,一定是骄横惯了,居然连野猪都不放里,死,就是它惟一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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