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识见识。”

万月转过，这一次，她不想避开他了。“你跟着来，就为这事？”

“不，我是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什么也行。”

“你要谈的我不懂，也不兴趣。”

“我是想谈谈你父亲。”

“你——”万月恨恨地怒了罗正雄几，一坐沙滩上，不起了。

万月的父亲叫万海波，是国民党手下一位级专家，武、船舶、甚至军舰，几个领域都有造诣，留过学，去过德、、英，跟西方军事界有密切往来，是一位国宝级的人才。可惜全国解放前一年，死了。关于这位武和海上作战工专家的死，外界有很多说法，罗正雄也听到过几个版本，但，事实真相，谁也不得而知。

“我见过他。”罗正雄像是成心要撬开万月的嘴，一个接一个给万月抛炸弹。

万月咬着嘴，这是个固执而又倔犟的女。

罗正雄有丝儿沮丧，万月显然不想理他，怎么办？气间他猛地抬起，望住碧蓝碧蓝的天空，天空真蓝啊，蓝得简直不像天空。倏忽间，一层云从他眉梢间落，慢慢罩住他整个脸。万月再次听到一个可怕的声音，那声音不像是罗正雄发的，倒像…

“我也见过你母亲，那是我一生都不能原谅的错误。”

万月再也坐不住了，弹起，似乎吼了一声，就像母狼一般扑向大漠。

沙漠发一阵轰鸣，极暗，却又震彻人心。

那真是不能重提的一件往事，久长的日里，它都像一块礁石，沉沉压在罗正雄心里。轻易，罗正雄是不敢去碰的，那是他从军生涯中惟一的一次挫败，却也是最最致命的一次。他不能原谅，一个生命因他而丢失，一个天才因他而毁灭。

万月的母亲名叫谢雨亭，一个长得比名字还要丽的女人。她认识万海波时，万海波已四十好几，而且有了三房妻。但这并不能阻挡他们相，就如同一支非要开在园里，不到二十岁的谢雨亭以惊人的勇气和胆略挤了万家这座名贵园，而且很快以四姨太的份各界。年轻的谢雨亭当时已是重庆戏曲界一位名伶，她在不少戏中扮演过令人过目不忘的角，尤以白娘闻名。嫁万家后，她像风一样从戏苑消失，自此陪着丈夫，过起了另生活。

1947年，罗正雄突然接到命令，要他带一个特工营，秘密潜重庆，目的，就是设法接近万海波夫妇，争取将他们策反，让他们能在未来的日里，为新中国的建设贡献力量。那是一段极其残酷的岁月，国民党在土崩瓦解之前，采取了一系列血腥政策，白恐怖笼罩着山城，每走一步都有倒下的危险。罗正雄带的特工营跟现在这支特二团一样，来自四面八方，虽然个个怀绝技，却互相不甚了解，当时的情况也不容彼此间有过多的接。工作还未开展，就有人倒下去，接着又有力量补充来。从到秋，费尽周折，还是没能跟万海波扯上关系。重庆方面在万海波上下了血本，简直称得上筑起铜墙铁，要想打去，真是太难。万般无奈之下，罗正雄改变策略，决计从谢雨亭上下手。就这样，他从军要来一位女特工，曾经跟他一起接受过特培训，想通过她打谢雨亭的生活圈。工夫不负有心人，三个月后，那位特工跟谢雨亭有了联系，她是以票友的份跟她认识的，尽谢雨亭已远离了那个圈，但毕竟，她曾是一代名伶，加上又是重庆国民党官间公认的第一女，所以偶尔的，也要那场合。又是两个月后，罗正雄得到一个跟万海波单独见面的机会，当时他的份是船厂工人代表，要跟万海波谈提工效的事。结果，两人还没谈上五分钟，他便暴，原来在他们见面的地儿，军统的人早就贴了他的画像，端茶的小伙计一便认他。

罗正雄是侥幸逃开了，但由此惹的一系列祸却令他痛悔不已。

先是万海波对小妇人谢雨亭大发雷霆，你怎么也想不到，专业上有着惊人天赋和卓越才华的万海波，理起其他事务来，却是非常的顽固。他大骂谢雨亭友不善，什么人也敢给他介绍。“他们算什么，啊，算什么？我万海波里是没有政治的，我是个专家，不是哪一方的工，更不是你的票友。”这是多少年来万海波一次冲谢雨亭发火，而且气势凌厉，压不容谢雨亭狡辩。谢雨亭吓坏了，她从没发现丈夫还有如此气急败坏的一面，他简直疯了，比毁掉他一项研究成果还要疯。

国民党方面很快找到谢雨亭，让她如实待怎么跟罗正雄扯上瓜葛的。“罗正雄是谁？”谢雨亭惊讶地问，她真是不知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男人。等对方说清罗正雄的真实份，还有国民党重庆总正悬赏五十万大洋要他的人，谢雨亭就不只是惊讶了，惶恐至极地说：“我本不认识这个姓罗的，我只认识…”

她说了那个特工的名字。她不说也没办法，万海波训完她，亲自叫来这帮人，指着她鼻：“都是她的，你们想知什么，让她讲，我没空理这些无聊的事。”万海波里，这些事真是无聊，无聊透。谢雨亭也觉无聊，甚是无聊。所以她毫不犹豫就把自己知的事儿了来。

那个特工旋即被捕，她原以为万海波是国知识分，应该能明大义，大是大非面前，他不该糊涂。她错了，她忘了政治只是一分人的事，对大多数人来说，它是个遥远而且危险的东西，尤其万海波这书呆，里哪有你的政治？除了专业，剩下的兴趣他全给了女人，所以罗正雄们想用惯有的方式让他觉悟，简直就是提着脑袋瞎碰。

重庆的形势急转直下，风声再次起来，大街小巷布满了暗哨，隔十分钟就有人被抓去，罗正雄的特工营遭到了毁灭的打击，那个女特工终也没住国民党非常成熟的那一酷刑，一一将自己知的事儿待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