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着说。

“你把人家两放没了，还有脸要工钱？”拾粮愤愤地瞪住爹，他真是不明白，一向独来独往的爹，咋突然间这么心于凑闹了？

西沟农协小组长最终因意见不一致，先放了下来。夜里，父俩坐在炕上，拾粮又拿话劝爹：“那些个事，你还是少掺和，我寻思着有空你把西沟那几个洼平平，明年，我想在西沟也把药上。”

“我没空！”来路气乎乎臭了拾粮一句，倒装睡了。

拾粮心里，突然就对爹担起忧来。

小满过后芒上，孙六带着一人突然冲到岭上，说峡里都让烈火燃遍了，青石岭还这么死沉沉的，一定得把青石岭也闹腾起来。张营长不在，他的脚步总是匆匆忙忙，就连二爷也很难看到他的影。留守的几个兵娃因为惧怕农会的力量，也没敢拦挡。这就让孙六一伙人很容易地冲了家大院。二爷当时还在岭上，后院又有一对犏能犁地了，但犁地前必须得调教，这活拾粮不了，对付牲拾粮显然还是外行。二爷只好亲自上一张犁，到歇地里让练着踏犁沟。犏比黄烈，得不好会调夹生，那样一来这对就废了，一辈赶不到犁沟里。

家老橛的脸上放着光芒，每每看见农会的人，家老橛总要抑制不住地激动。他情地引领着孙六一伙，先是在后院转了转，指着空空如也的厩和棚说：“牲都赶到了藏区，藏区草好。”孙六对此好像不兴趣，他说：“我们来不是看牲的，我们是来找老二议事的。”家老橛一听孙六将二爷改为老二，故意惊乍着嗓说：“我说六娃，你可不敢没大没小，要是让我家二爷听到，小心扒了你的。”

“你家二爷？”孙六转盯住老橛，他为老橛的麻木和无知到好笑，不过他暂时不想笑，指住后院里的两排库房说：“那里是不是粮？”

“你咋知？”老橛对孙六的问话一也不回避，老老实实回答那里确实是粮，不过他跟着调：“没我家二爷的话，一颗也动不得。”

“要是农会的弟兄们借去开灶呢？”孙六的目光里带着挑衅，不加掩饰就将目的说了来。原来孙六一直嫌西沟的穷不大积极，他们一开始对参加农会还抱以不错的情，后来见整天就是捆啊斗的，没一实际的东西，这情便慢慢消褪了。有些人甚至白日里跟着凑闹，天黑又贼手贼脚跑大家，跟人家赔不是。孙六想如果不及时给他们的情添把火，怕是这火再烧不了三、五月，青风峡又会回到原来的黑暗中去。因此他决定在西沟开灶，就是在他家的院里支大锅，让积极分们天天来吃饭。白吃白喝的事，不愁没人。这样以来，西沟农协组长不用再争，就是他孙六的，就连农协，也会搬到他家。

“六娃，这可使不得。”

说话的是被孙六一伙打睡梦中吵醒的老大，他抢在家老橛打开库房之前，喊了这句令人扫兴的话。

人们的目光哗地聚过来。老大有不自在，不过他很快镇静下来：“看啥哩，不认得还是咋，我是万忠台的老大，这青石岭，有我一半哩。”

“这么说，你也是这院的半个东家了？”孙六暗笑着问，他最见不得这些不识的人。我孙六现在是谁？不是过去那个夹袋捞的六娃了，是青风峡的农会骨，是一心想推翻旧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