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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就这一句话，让二爷懂了，再臭，还是一个味，自家人就是自家人！

雪，茫茫的雪。

有了这些话，拾粮还能听去别的？

拾粮却远没有二爷这么得意。漫长的秋季里，药人拾粮遭受了来自方方面面的攻，包括东沟冷中医，也在某一个黄昏将他唤到西沟，苦婆心劝了他一黑。那些个话，拾粮只能烂肚里，压不敢说来。隐隐的，拾粮觉得，这沟里，峡里，正在育着一场谋，说不定哪天睁开，这世，就变成另番样了。药人拾粮不是怕死，也不是不相信顾九儿他们说的那些个话。可他是个药人啊，一心心想成为药师。药师喜财叔说的那些个话，他一辈也不敢忘。“党派之争，其实就是自家兄弟拿着刀，你挑我我挑你，朝朝代代，没一个不是在血横飞中挑来的，那些个杀来杀去的事，不是一个药师所为的。”“生为药师，你得打心底里把敌我两个字取掉，要不然，你的药，就是带了心计的，有人吃了长寿，有人吃了夭折。”“娃，记住了，药师，要得就是心底净，你上的血，就要跟牙雪山的雪一样，你的两只手，要像你娘当初哺过你的两只**，千万不可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残杀。”

“我的是药，革命者吃了是革命者，反动派吃了…”他忽就没词了。顾九儿的思想，这世上，是不能容许反动派存在的。冷中医的说法，革命就是把江山打反动派手里夺过来。甚至老五糊也凑闹：“革命吧，拾粮，你看沟里，现在天天有人跟着革命，你不能耽搁迟了，耽搁迟，到时有好，不到你的。”

革命？想来想去，拾粮还是想不清楚，这革命，到底跟药有啥冲突，难他当了革命者，就不用天天药了么？

“不能给反动派药。”

他跟顾九儿说：“你是厨，难能在一个锅里两样饭？”顾九儿想也不想就说：“能，一锅给革命者吃，一锅，给反动派留着。”拾粮沉思良久，回敬：“还是两锅。”顾九儿还跟他嚷，拾粮反问：“你说，要我咋？”

雪呀，白茫茫的，一望不到的，把天和地连在一起的，是雪。二爷冲着茫茫的雪野，还有这圣洁的山岭，地了个躬，心里，更想虔诚地跪下去，磕上个。接着，他在雪地里，放野地撒起儿来，那状，简直比十几岁的烧包娃还令人发笑。

没想，他真就给看见了雪。

老大临走时说：“撑吧，兄弟，撑过这节气，要是能看见雪，你这命，就还长着哩，比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