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我的天，那是快呀，你也敢骑――”

终于熬过一夜，这一夜，谁都过得艰难。二爷几乎隔半个时辰就跑后院一趟，来了就问：“好些没？”一直守在边的吴嫂痛苦地摇摇。她的手牢牢地抓着拾粮，生怕一松开，这娃就蹬走了。拴五也是没睡，他怕狗狗骑去东沟，那样，撒谎的事可就馅了。他又气又怕，哪还睡得着。

睡着的怕只有曹药师。拴五半夜里来过两次，两次都被他一如既往的鼾声回去了。

天薄明，第一缕晨光洒院的时候，拾粮突然叫了一声，跟着，全就猛烈地抖起来。吴嫂着喊：“来路家的，来路家的你醒醒。”拾粮大约听清了吴嫂的叫，双手挣弹着抓住吴嫂，嘴大张着。吴嫂一声慢一声，都不知喊啥了，就听拾粮模模糊糊发沙哑的声音：“爹，草草，草草，爹――”

“来路家的，来路家的！”

“草草，你等我，等我――”

“快来人呀，来路家的要往间去了。”

二爷趿着鞋，一脸惊慌地跑来，正好听见拾粮最后一声喊：“草草――”二爷猛地捶了下自个的心窝：“天呀，我烧了一黑的香，还是没留住他。”

就在人们闻讯往草棚这边来时，院门外，草滩上，一青骡驮着一个人，使足了劲儿往家大院跑。骡上的人似乎意识到院里了事，不停地吆喝着青骡，青骡跑了一夜，看跑不动了，无奈背上的人得，朝天嘶了一声，扬起蹄，像是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下人小伍第一个看见来人，未等青骡停稳，他就跑过去：“刘药师，拾粮，拾粮他…”

“拾粮咋了？”

问着话，药师刘喜财已下骡，一把拉过骡上的褡裢，就往草棚里扑。“天意，天意啊。”二爷看见刘喜财，知拾粮死不了了，当下在地上，长叹。

药师刘喜财摸了下拾粮的鼻，翻开看了看：“醋，快拿醋！”吴嫂说：“不用的，了几次了。”

“叫你拿你就拿，多啥嘴！”药师刘喜财急得要吼了。

“我拿，我这就拿。”吴嫂手忙脚，往厨房里去。英英已端着醋，走了过来。这一夜，英英也没睡着，听到药师刘喜财回来的消息，着就从南院跑了过来。

醋端来，药师刘喜财却没急着，望了下四边围的人：“都去，看闹到草滩上看去！”

帮工们一见刘药师发了这大的火，吓得脚下一抹油，溜溜去了。

草棚里只剩了英英一个人，刘喜财望了她一，说：“你也去。”

英英听话地来了。

刘喜财一把拉下草帘，院里的人便啥也望不见了。

药师刘喜财不敢怠慢，当下解开带，冲拾粮嘴里就，嘴里不，又冲鼻孔。后来到了耳里，里。完，刘喜财用劲撬开拾粮的嘴，往醋。一边一边他的鼻，膝盖用力着拾粮肚。终于，一碗醋了去，拾粮的有了反应。刘喜财一阵喜，知这娃有救了，忙翻过他的，用劲在他后背上搓，搓了一会儿，打褡裢里掏一个小药瓶，往手心里倒了药，又搓。搓完背再搓耳朵，然后用劲提起拾粮的，将和脚朝下，使劲儿甩。甩了几下，又将他翻转，支起脖，打褡裢里掏一晒的草药，燃，在他鼻孔上熏。熏着熏着，拾粮猛一抬，哇一声吐了来。

“天呀，你总算吐了。吐，使劲儿吐。”刘喜财边说边拿一草往他嘴里，草到嗓上，拾粮再也忍不住，哇哇地连着吐起来。

外面听见拾粮呕吐的声音，都知，药师刘喜财把拾粮救活了。

二爷仰天长笑：“老天爷，你还算长个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