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闹着，二梅跟英英走了来，两人刚吃过饭，到后院找家远，家远不在，心想八成是来了爹这儿。刚门，就听爹扯直了声音骂：“你仇家不是势大得很么，不是有你们的仁义河么，咋个，也跑来跟我哭穷了？”

“爹――”英英叫了一声。

“去，没你说话的份。”二爷斥了英英一句。

仇家远红着脸，盯了英英一。英英被她爹一呛，上来了，走过去站家远边上。“家远哥，你跟爹提钱啥？”

仇家远吞吞吐吐，不敢正视英英。

“说呀，提钱啥？”英英不兴了，家远的事她一不知，她从来不关心家远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这跟她无关，她心里，家远就是她想着念着的人，这人在凉州城教书，又是平川有名的阔少，咋个会缺钱哩？

“英英！”见妹妹不明就理死问问，二梅赶忙制止。英英却突地转向父亲：“不就借个钱么，你发那么大脾气给谁看，谁家没个不方便的时候？”

“你――？”

二爷啪地扔了烟枪，怒瞪住女儿英英，气得说不话。

二梅赶忙陪着笑脸劝：“爹，你就少生气，家远也是有事急用钱，又不是不还你。”

“家远，家远，叫得比你亲爹还亲。我还当你是跑来看我的，原来是串通好跑来坑我的！”二爷将烟枪在桌上猛地一磕，冲二梅翻了几下白。

“爹！”二梅让爹这一说，顿时臊红了脸。抬声音：“谁都是坑你的，这世上就你一个人清白。”

“就是嘛，把钱看得比啥都重，家远哥这么远的来，连个好脸也不给，人家欠你金了还是欠你银了？”英英接话。

“你个白狼，少替他说话！”

“就说！”

英英一坐椅上，索跟爹吵起嘴来。吵着吵着，目光就回到了家远脸上。二梅看见了那目光，心里暗暗担忧，嘴上，却还在帮家远说话。

这一天的家，算是闹了一阵，二爷在两个女儿的围攻下，险些无词。不过他心里正得很，任凭你说得比唱得还好听，钱，我是一个儿没有！英英气坏了，气疯了，爹这样，太剥她的面。她一把抓住仇家远：“家远哥，走，不跟他借，让他搂着钱睡觉去。”

“哼！”二爷在后面重重哼了一声。

仇家远碰了钉，心情沉重，筹不到钱，药商那儿就不给货，陆军长给他的任务，就无法完成。他再也无心思听英英说什么。英英倒是激动得很，一连说了好些爹的坏话，可惜仇家远仍旧闷着脸，没一响应，英英忽就来了气：“钱，钱，钱，你嘛要跟他提钱！”

英英真是不想提钱的，也烦他们提钱。她跟仇家远好久没见过面了，她想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跟他说说心里话。

英英有一肚的话要跟家远说，可惜，家老橛不让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