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那是一条十分悠长的观光大街，两边店铺林立，各商品引着人的球，可那个下午，她和林伯什么也没看到，前只有一条街，还有越来越暗的黄昏。到了住所，林伯打开门说：“这儿虽说简陋儿，但总比寄人篱下要好，也怪你，为什么就不肯搬去一同住呢？”波波避开林伯的目光，这个问题她想过，没有答案，她觉得生活有时候真的没有答案，也不需要答案。她款款笑了笑：“林伯，谢谢你了。”林伯表qing动了动，没说话，只是将她引到屋，指着屋里的陈设说：“要是不满意，随时跟我说，记住了，我不想让你再有漂的觉。”

漂的觉。林伯第一次打动她的，可能就是这句话。一个没有验过漂的人，是说不这话的，也永远不知漂的那份辛酸，那份痛楚。漂了一生的林伯，在那个黄昏，一句话就把波波所有的痛给掏了来，当时，波波就有一扑他怀里的冲动。

那个黄昏的光线永远植在她心里。

永远。

17

人为什么要逃避，人又能逃避掉什么？人若把生活看到底，便会明白一个很浅显的理，生活是逃不掉的，一切都要你去面对。而且逃也解决不了我们无法面对的难题。但是，世间有几个人，备这样的目光？

郑化现在很沉默。

他窝在库房里，每天除了发货货必须说的几句话，几乎听不到他的声音。而且他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样让人很难相信他曾是二分的经理，一个在百久举足轻重的人。让郑化库房，是波波的决定。当时有不少人反对，认为百久再留郑化是个错误，更有甚者决主张将郑化送监狱。当着大家的面，波波啥意见也没发表，完了，单独叫来李亚，说：“你把他带到库房去吧，往后，库房的事就给他。”

这些日，波波一次也没找过郑化，内心里也不期望他来找自己，好像那么大一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其实，波波是在逃避，郑化执意不肯说那一百多万的下落，令波波十分痛。她信郑化没动那一百多万，这一从他舅舅嘴里已得到证实。事情很明显，郑化的背后站着林星，是林星指使了郑化，或者还有更大的隐情。林星为什么这样？郑化为什么要冒如此风险帮林星？波波至今想不到答案。

波波刚打发走几个客，李亚来说：“郑化昨天晚上去了，我跟踪了大半天，在一家叫‘夜归人’的酒吧，郑化好像跟什么人碰。”

“谁让你跟踪的？”波波怒从心起，冲李亚火。

“我…我…”李亚支支吾吾，一副错事的样。

“算了，往后你少这不光明的事。”波波气，李亚的法虽是让她意外，细一想，李亚也是为了她。除了跟踪，还真是想不更好的办法。

李亚正要转离去，波波突然又问：“那家酒吧在什么地方？”

李亚说了一条街名。

晚上，波波推掉所有应酬，一个人斗争了好长时间，最终还是鬼使神差来到“夜归人”酒吧。“夜归人”酒吧位于上海路32号，这儿是圳有名的富人区，四周繁华得很。酒吧门不大，两大理石中间凹去一个紫红小拱门，两盏橘红灯下，立着两个着西装的男孩，波波想他们就是迎宾或者门童了。波波冲他们微笑一下，两个男孩脸上立刻绽放很明亮的笑，很是殷勤地将波波带到里面。

穿过幽的甬，再拾级而上，波波就被里面的气势震住了。“夜归人”的豪华与迷离远在“贵妇人”之上，仿佛一座迷，一下就要把人吞掉。波波略显恐惧地在一座池前僵了片刻，就有一不明不白的气息要把她淹没，这气息犹如粉，一便心怒放，让人忍不住就想放弃什么。骨里长久持的那东西，仿佛瞬间就能让它摧毁。波波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去？接受诱惑就意味着堕落，她猛就想起这句话，不知不觉中就有一双手伸来，轻轻牵住她，往灯光尽走去。

波波在这儿泡了将近三个小时，这是一次惊心动魄的泡吧，更是一次艰难痛苦的挣扎。波波起先抵抗着，一遍遍跟自己说，我是来找人的，不是跑来沉沦的。可这儿的气味是那样的难以抵抗，似乎一呼去，你就不再是你自己，而成了一个必须释放必须排解甚至必须发的陌生人，一个不再顾忌灵魂不再考虑羞耻的人。是的，羞耻，到现在波波还把这两个字看得很重，不像是一个灵魂到漂泊的人，更不像一个三十多还得不到真得不到滋的女人。像什么呢？波波不知，也不愿多想，特别是这时候。她的像是被突然打开，潜伏在内某个暗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瞬间活跃起来，非常活跃，激励着她，怂恿着她，鼓噪着她，使她完全背弃自己，成了一个渴望燃烧渴望堕落渴望在夜的沦陷的女人。

人都有的一面，这是波波后来的醒悟，关键看那个叫yu望的东西会不会被打开。“夜归人”的主题是夜，对女人而言，没什么比夜更可怕，也更诱惑。一旦打开了，所有的女人都一样，无所谓传统还是前卫，更不是耻与无耻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