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有这样一位洋婆婆，实在是桩幸事、雅事、趣事。

田月明离开北京设计院时，领导、同事乃至传达室的老、堂的炊事员对她都了真诚的恋恋不舍之情。与蒋盈波回忆起大学毕业后所到的第一个单位特别是第一位单位最领导时只有恐怖与厌恶截然不同，田月明始终怀念着北京设计院的那些岁月，她的第一位单位最领导——设计院的党委书记也是一个瘦个儿，并且面颊上也有个伤疤，也其貌不扬，并且也是工农，浑土得掉渣儿，有时在办公室里同人谈话谈着谈着不知不觉之间一双脚就全挪到椅上简直是蹲在那上了，可田月明回忆起他来还是充满好，因为他尊重知识分，尊重创造劳动，尊重开拓的意愿，并且最让田月明到难得的是他尊重别人的隐私，在他的领导下设计院里的工作兴旺稳健地朝前推着，就连堂的饭菜也不断地可而便宜起来…田月明记得那位书记答应放她去天津时一边用撕下的废纸卷着烟丝一边对她说：“有什么法呢？你那对象他调不北京，我们只好放你去，可你们这批大学毕业生，是新中国培养来的第一代人才啊，咱们设计院要一代代发展下去，你们就是创业的元老啊，你这个元老走了，我心里不好受啊…”说得最不哭天抹泪的田月明也不禁掏手绢去抹发的睛擤发酸的鼻…

田月明为西人放弃了元老的事业，并且因为天津相应的设计院编制已满，她只好暂时调到一个专业不那么对的单位先作“过渡”但这对田月明来说是心甘情愿的。她梦想成真了。泰·鲍华整个儿属于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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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下了斐斐。

这第二代混血儿绝对是一个标准的安琪儿，她好重！一生下来就有3400克！尽田月明为了让她生来吃尽了苦，可把那白生生的安琪儿抱在怀里时，她快乐得简直有腾云驾雾。欧妈一回来医院看孙女儿便叫她斐斐。田月明原以为用中国字表示应用飞飞或菲菲等写法，但爷爷后来郑重声明孙女儿的名字应写作郑斐斐。郑斐斐发同她爸爸一样随爷爷，生下来数量不多但乌黑。郑斐斐睛不像她爸爸那样带有那味，而是黑油油的眸。这大概也并非爷爷的遗传而是因为她有田家的血统。郑斐斐黑发黑珠可任谁望上一便会到她是十足的洋味儿，那窝，那小嘴，那脸，那廓，说不清不明究竟为什么就是跟纯粹的中国父母生下的孩不一样…

从医院回到家中，在三楼起居室里坐月。也只能在那里。田月明和西人自己的亭间卧室只有6平方米，放下双人床以后，只能勉再放下一只五斗橱、书籍和一些零碎品，只好在床上放脚那的墙上自己设计装置一个吊柜。梳妆台那个时代不讲究，田月明完全可以放弃，但一直想有张书桌，无奈那亭间再放不下一张书桌，因此要写什么东西时只好上楼，西人可以到父母的房间去写——那里有很堂皇的带台灯的书桌，田月明一般就利用吃饭的圆桌来写。亭间卧室既然如此狭小，抱回斐斐坐月，当然只好在三楼起居室里了。

月坐完了，田月明该去上班，斐斐怎么办？这在别的家简直用不着讨论，才50，十分健康，又不用上班，不是正好带孙女儿吗？但欧妈不同于中国的家妇女，不错，她极斐斐，对儿媳也极有善意，但她对斐斐的照顾只限于动嘴，田月明坐月初期斐斐的都是西人来洗，但西人洗了几天便觉得麻烦而无趣，好在田月明恢复得极快，后来就由她自己来洗，西人只帮着准备温和换、倒，再后来则完全由田月明包揽了，她这类事时，西人便陪他爸爸下国际象棋或用德语同欧妈聊天，非他搭一把手的时候得叫唤他，他才能过去帮忙。

田月明希望能请个保姆，在她恢复上班以后在家里照看斐斐，这样不是还能减轻欧妈饭和收拾屋的负担吗？西人上同意，但西人跑里间屋和欧妈用德语商量了一阵便走来对她说：“不必请保姆了，保姆来了不好办。”

田月明问：“有什么不好办呢？”

西人说：“保姆来了住哪儿呢？”

田月明说：“住哪儿？当然住这儿啦，住我坐月这张床，斐斐睡小床，我跟你到下面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