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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讲金陵十二钗副册之谜(3/7)

写到甄士隐抱着她在街上看闹,来了一僧一,那疯和尚就跟他说:“你把这有命无运、累及爹娘之,抱在怀内作甚?”我前面讲过了“有命无运、累及爹娘”这八个字,也是香菱和秦可卿的共同之。针对第一回的有这八个字的句,脂砚斋就写下了一条非常重要的眉批,她是这样写的:“八个字屈死多少英雄?屈死多少忠臣孝?屈死多少仁人志士?屈死多少词客人?今又被作者将此一把泪洒与闺阁之中,见得裙钗尚遭此数,况天下之男乎?”所以“有命无运、累及爹娘”这八个字,尤其前四个字,不仅是对香菱和秦可卿,也是对书中所有女,乃至作者本人的一概括,表达生命与所遭逢的时代、地域、社会、人际之间的复杂关系。那就是,你虽然有了一条命,但是你却很可能没有好的机遇,好的运气,自己难以把握自己的生命走向。“有命无运”四个字,是一悲观的沉痛的叹息,但我认为曹雪芹这不是在宣扬迷信,不是在宣扬宿命论,他在沉痛之余,通过全书的文本,特别是通过贾宝玉的形象,也在弘扬与命运抗争的神。他呕心沥血地写这书,本就是一向不幸命运挑战的积极行为。

香菱可以说是全书一个场的,又有照应全书女命运的很重要的一个象征。贾家四位小的名字合起来才构成了“原应叹息”的意思,她一个人的名字就表达了“真应该怜惜”的叹。八十回后她的惨死,应该也同样有象征意义。她被夏金桂害死,正当夏天,本来是最适合莲菱角生长的季节,却有金桂来克她,来对她行摧毁。“金桂”谐音“金贵”金殿里的权贵,也就是来自皇帝方面的威力——当然,这只是一象征,不是说夏金桂就是皇里的人,她的份书里代得很清楚——因此,香菱之死不仅是她一个人的悲剧,也是全书众女儿总悲剧的一个预兆。于这样的考虑,我觉得,在金陵十二钗副册里,香菱应该排在第一,宝玉揭开副册时,看到的就是这一页。可惜宝玉没有继续往下看,这当然是作者曹雪芹的一艺术技巧,到了小说里,那艺术形象即使有生活原型,也只能是由作者来驱使,曹雪芹他就故意这么写,留给我们一个大的悬念,那就是,这金陵十二钗副册里,如果香菱排第一,那么谁排第二?依次下去又该是谁?

下面,我讲讲自己的看法。当然只是一家之言,谁能从天界把曹雪芹找回来,问个清楚呢?除非有人真的发现了一历经劫波仍侥幸存世的曹雪芹原笔原意的包括八十回后内容的手抄本,然后公诸于世。但到目前为止,这样的事情毕竟还没有现,因此不是我一个人,所有想探究金陵十二钗副册、又副册的人,都只能是从前八十回的本里去寻找据,自己的推测。

我的推测是,副册里会有平儿,而且很可能排在第二位。

平儿的正式份,在前八十回里并不。她只是一个通房大丫,还没有达到妾,也就是小老婆那样一地位。所谓通房大丫,就是主夫妇行房事的时候,她不但可以贴伺候,还可以在主招呼下,一起行房。第七回周瑞家的送,到了王熙凤他们的那个小院里,大中午的,贾琏王熙凤和平儿就在屋里行房事,当然,曹雪芹写得很蓄,只有寥寥几句:“只听那边一阵笑声,却有贾琏的声音,接着房门响,平儿拿着大铜盆来,叫丰儿舀去。”贾琏为什么笑?为什么是平儿从房里来?为什么叫丰儿舀去?读者都能意会到,他就不必多写了。脂砚斋说这笔法,叫“柳藏鹦鹉语方知”平儿这样的份,比一般丫,却又还不是正式的妾,境是很悲苦的。大家都知,王熙凤是一个醋来的人,即使平儿可以“通房”但若是平儿单独跟贾琏在一起,她也还是难以容忍,第二十一回有描写,大家肯定都记得,我不再细说。

书里代,平儿和袭人相似,不同于鸳鸯等人。贾府丫的来历,大有三:一是家生家养的,就是父母乃至更上一辈,老早就是府里的仆人,仆人生下儿女,世代为,鸳鸯就是这,她父母在南京给贾家看守旧宅,兄嫂在贾母房中一个当买办一个是浆洗方面的儿,她则很早就被挑选到贾母边伺候贾母。另一就是平、袭这样的,本是良家女,但是因为家里穷,就把她们卖到贵族人家当丫。袭人被荣国府买来后,先在贾母房里当丫,那时候叫珍珠,后来服侍宝玉,宝玉才给她改了袭人的名字;平儿原是王家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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