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第一得意”

我看到有听众在下面微笑，说，哎呀，《红楼梦》古本很多，文字有区别，有的这么写，有的那么写，是不是你选择的这一本这一句写错了呀？怪了！现在我们所能看到的《红楼梦》的古本有很多，这些古本当中的很多文句都不一样，但是偏偏这一句，全都一样！可见是曹雪芹的原笔原意。贾母就是认为秦可卿“乃重孙媳中第一个得意之人”在一个封建大家，以贾母这样的份，来对她的儿媳妇、孙媳妇、重孙媳妇判断，她认为妥当，她认为得意的第一要素应该是什么，就是血统，就是门当对，就是家背景好。你看，这不是和第八回末尾打的那个补丁，满拧了吗？而且再仔细推敲，这话就太怪了，在故事开始到这个阶段的时候，整个宁、荣两府只有一个重孙娶了媳妇，就是贾蓉娶了个秦可卿，本来是没有可对比的，是不是？可是贾母就等于有一个预言，就是以后贾琏你也生了一个儿，也娶了一个媳妇，我现在都不用动脑，肯定比不了秦可卿；或者你贾宝玉今后也有一个儿，也娶媳妇，或者贾环也有儿，也娶媳妇，但都比不了秦可卿。当然，这些人都还没有生儿。但是，贾母前她也有了一个重孙就是贾兰“草”字，跟贾蓉是一辈的嘛。贾兰当时比较小，但也不是很小，贾母只要健康，她老去祈福，她有福气长寿的话，她是能看着贾兰娶媳妇的，那么，怎么能够事先就断定，贾兰不娶什么媳妇，秦可卿都永远是第一得意之人呢？怎么秦可卿就那么不可超越呢？这值不值得我们思索呢？我觉得，很值得我们思索。

下面我们再分析一下，秦可卿的公婆怎么看待秦可卿。下面上有人嘴角在弯，我就知你是在嘲笑我，我知你心里想什么，你说，哎呀，别提她的公公了，是不是？她公公对她好，还用您说吗？是不是？她公公对她好，还非得她背景好吗？人家那是另外一回事！你说得也很对，贾珍和秦可卿的暧昧关系，不是什么极端的家族隐秘，在第七回的末尾，我们就可以看到。当时是王熙凤和贾宝玉到宁国府去玩儿，而且在那一次就见到了秦钟，最后秦钟要回家。秦钟跟秦可卿什么关系呢？名分上的弟，既不同父，也不同母，面上的事，所以并不让他留宿在宁国府，晚上就要送回去。家派的谁送秦钟呢？一个老仆人叫焦大。焦大喝醉了酒，一听说派这个活，火冒三丈，而且仗着他原来在上几辈主面前有脸面，破大骂。骂的话很多，我现在就只拎一句，他有一句话，惊心动魄，叫“爬灰的爬灰”！

“爬灰的爬灰”这是什么意思呢？是指公公与儿媳妇私通。据说过去庙里的香炉里，总有人烧锡纸叠的银锭，也许是表示向神佛献礼，也许是为亲人的亡灵提供在间使用的银。有时候，因为香炉里去的锡纸叠的银锭太多了，外面一层烧成灰了，里面却还剩下许多锡纸并没有烧透，甚至还颇完好。于是，就有人去扒灰，把灰烬扒开，去偷那里的锡纸，偷来可以再利用，再变成大小不一的银锭，卖给人拿去烧。所以“扒灰”就是“偷锡”转化为谐音，就是“爬灰”就意味着“偷媳”也就是公公偷媳妇，跟媳妇来，发生不正当关系。

那么焦大骂的什么意思，就很清楚了，他这个矛直指贾珍，他这个骂的矛还不是直接指向秦可卿，他的矛是直指贾珍。他骂的声音很，不但已经坐上车的凤和贾宝玉听得清清楚楚，贾蓉也听见了，尤氏当然听见了，周围的仆妇们也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