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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回神瑛顿悟悬崖撒手石tou(6/7)

庆顺王:“贾宝玉那些诗文我皆已看过,不过是儿女私情、无病,你竟从中剖析忤逆圣上之意,可见你心中本有那忤逆之想,故此才借他人之句,自己心中之毒!与其说那贾宝玉写的是反诗反文,莫若说你那状才是亵渎圣上之污言罪语!”不待金荣答辩,便惊堂木一拍:“收监!再审定谳!”

金荣原只是报私仇,未曾想搬起石反砸了自己脚。他母亲金寡妇赶到衙门,正见那金荣被锁拿送往狴犴门里,呼天抢地,大呼冤枉,衙役将其拖辕门,门外人来人往,各有烦恼,谁去他?

兴与詹光等在忠顺府为庆顺王清理文玩事毕,圣上又将忠顺府赏予了庆顺王,那里成了庆顺王府,原庆国公府腾空后,又发放给才封公爵的新贵。那庆顺王十分得意。那日,盾光将册上的文玩择要念给庆顺王听,借光手里是个副本,庆顺王手里是正本,念一项,单聘仁等就解释其妙,献言摆放何如何搭等等,冷兴就顺估值,其中有一件是两尺多底座七八件的玉山,雕的是八仙过海,雕工变化刻那山云霓人奂,程日兴便:“此件宜摆放二门倒厅,令来客见之惊倒。”

卜固修则:“还是摆放王爷阁自赏为宜。”

兴便:“此件只比禁中玉山稍小,乃无价之宝!”

庆顺王甚喜,:“就放我阁里!”那册上此件后有小字附注:“自寿山伯家借赏。”是当年那老忠顺王借威焰从寿山伯家借而未还的宝

兴冷旁观,那庆顺王不能未见附注,乃故意忽略。知那寿山伯已亡,其尚未授新爵,以前盼忠顺王在圣上前言,如今亦盼能得庆顺王提携,故始终未来讨取,庆顺王就留之不惭,由此知庆顺王与忠顺王,实在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今后玩他,亦不必有所顾忌。

且说那忠顺王府连剜除,老太妃、太妃、小忠顺王、小世等皆死的消息,传到江南,宝湘听到,便知回京再无障碍。他们从镇江渡到瓜州,先去扬州,寻觅颦儿故地,林盐政早为人忘记,瘦西湖风光虽,却无颦儿丝毫余迹。宝玉因想起颦儿那“天下总归一源,不拘那里的舀一碗对着哭去,也就尽情了”的话来,与湘云:“此虽不是凹晶馆那,究竟同于一源,你我同在此一拜,祝那颦儿仙遁后在天界自在逍遥!”两人便对着瘦西湖三作揖,湘云:“颦儿,有我在他边,他是不会忘记你的!”那时他们在江南已然倦游,对打小住熟的京都竟乡愁缱绻。由是就决定乘舟北上。先去那瓜州寻卍福居,宝玉认那房,却换了招牌,去一看,老板娘不认识,老板也不认识,就问:“这里原来可是卍福居?”二位将他们上下打量后,老板就招呼他们到后面说话。

老板:“焙茗档儿将饭铺倒给了我们,也曾留下话,若有两兄弟来找,就告诉他们一句话:我们什么都不知。”湘云尚在琢磨,宝玉已然明白。那老板又:“京里庆顺王派人下来勘察,有人告发焙茗,忠顺王船队着火那天,他不在这江北瓜州自己店里,倒在那镇江金山寺下朝船队营盘里探探脑。故此他赶忙收盘跟卍儿不知往那里去了。也有官府的来我们饭铺问,我也是那句话:我们什么都不知。”

宝湘离开饭铺,到江边僻静,宝玉:“焙茗卍儿躲的快,想是到柳湘莲那里去了。他们作的对。就是半路让官府逮住,他们必守如瓶。”

湘云:“我们还是要回北。只是我们上没什么钱了!”他们二人几个月里省着,毕竟徜徉太久,又为赎救麝月舍了二十几两。蹲下将各自褡裢抖尽,又掏上揣的,才剩约三两多碎银,几十个铜板。原以为找到卍福居可补充行,不曾想情况陡变。

宝玉:“船钱两人就须四两,求求船主,将这些全给他,差得不多,兴许还让我们上船,只是我们拿什么买饭?”

湘云:“我就一路笛,也不要谁给钱,听着舒服,给个馒赏碗饭,饥饥饱饱饥饥饱,饱饱饥饥饱饱饥…”

宝玉:“两句换过来才好,最后还是应该饱。”

湘云笑:“那就错了规矩了!”宝玉亦开怀大笑。两人就去搭船。

一路上虽无分文,凭湘云箫、笛娱客还真换来饭。谁知近黄河时又遇决堤,小船翻覆,二人在中拉手不放,幸被大救生船一并救,全透,褡裢、箫笛尽皆失去,到岸上,两人急切检查,且喜各自带在衣服里面的麒麟尚在,那通灵宝玉亦未失落。趁晴日将大衣服先晾晒,再脱下里面衣服穿上大衣服,将里面衣服晾晒。衣服都了,便穿整齐,那麒麟并通灵宝玉,照旧都贴带着,他们自己知有那东西,别人是看不到的,后来二人衣衫褴楼,亦能遮住,外人不知。由是二人便取陆路,一路讨饭,渐渐走回京城。那时已然是西北风呼号,树叶落尽,枯枝摇,走城门,街上沙尘旋舞,遮天迷。二人拉着手朝城区走去。

宝玉问湘云:“我们这么着回来,值得么?”

湘云:“值得。这里有过我的祖姑你的祖母,有过颦儿,有过宝,有过我的夫君你的朋友卫若兰,还有过那么多的好姊妹,有过好多甜甜的日,能让我们想起来笑呀笑呀笑不够的好日,也有过不少苦苦的日,能让我们想起来泪止不住的日…不怎么着,我们在这里笑过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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