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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回哭向金陵凤姐命断泪别(4/5)

时都拿绳牵着,那绳系在凤腰上,风在船板上站不稳,便坐在船板上气,此时夜风来,凤不禁瑟瑟发抖,那军牢快手亦打起嚏,就见那军牢快手从腰里扯一块红布,去擤鼻涕,月光下,凤只见那块红布有些熟,再细看,上似绣着鹊桥相会,趋向军牢将那块红布在手里垂下时,便一把抓过凑到前,认得分明,便心悲喜集,那确是巧儿的肚兜!只听那军牢快手:“你抢什么?什么好东西!原是那日早晨启碇前,一个人跑来给我的,让我转给你,我一见是个小肚兜儿,只觉好笑,难你用的着?只给我擤鼻涕!他原要跟我多说两句,那边号集合上船,我也没要他那银,让长官看见报告王爷,我活不活了?你哭什么?你要不去方便,我就将你轰回舱里了!”

那凤哭里带笑,只觉更惨,爬起来,那军牢快手觉得他似要往船边去,将绳缩了,喝:“你什么?你不想活,我还想活,王爷要我们押个活的过去,不要死尸!”

便指船尾那格,军牢快手以为他是要方便,便牵他过去,凤了那格,军牢快手牵绳的手松了些,只以为过些时凤来,却突然绳那边自己起来,军牢快手疑惑中抓得不,那绳就飘了格,只听咕咚一声,知是不好,冲到那格里一看,人和绳皆无踪影,就知凤是从那舱板剜的窟窿里投江自尽了。那时风已瘦得狠,那窟窿足能令他将自己倒去。那军牢快手忙去让那摇槽的停船,又叫起睡在舱篷下的另一船夫并另一军牢快手,又呼唤后面的船只协助,却那里还寻得到凤?那凤英雄一世,却在驶往金陵的牢船上如此结果了命,漾漾河波涛,似在为他喟叹惋惜。

再说那贾宝玉与靛儿夫妇一起葬完薛家三,就与他们泪别,往贾家祖茔而去。那金陵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各自祖茔并不相连邻近,互离几十里上百里不等。宝玉寻了两日,才终于找到自家祖茔,却比那薛家祖茔维护得好,围墙齐整,大门外石象生、石牌坊亦无大损坏,去有几排房,房后墓地松柏丛聚、绿森森。那几排房收拾得亦差人意。找去,迎来的是本家堂伯贾敕。

原来那年秦可卿死前给凤托梦,应在祖茔附近多置田地,并在祖茔设家塾,若家族事败,那地是不官的,家塾可容孙居住课读,当时凤听了十分敬畏,也曾报告给贾母、王夫人等,族长贾珍,并贾政、贾赦两位老爷知后也觉大有理,然那时富贵已极,后更有元妃省亲等烈火烹油、鲜着锦的盛况,谁真去办这些事?直到那忠顺王奉旨制荣国府前,才临时抱佛脚,撤了京里私塾,派贾敕来此,只带了三百两银,买下些许薄田,修整了围墙和原有的房,又另盖起几间新房,总算将那秦可卿遗嘱兑现了几分。

贾敕见宝玉寻来,悲喜集,宝玉跪下请安后,报告京里情况,伯侄二人不胜唏嘘。贾敕,金陵同宗十二房,下多已失却音信,有几房的人虽知下落,想是都畏惧此番圣上震怒,无人来祖茔祭拜;所设私塾,也只有数个附近村庄里的异姓弟,来拜他为师。

贾敕便带宝玉去往祖茔,跪拜那宁国公贾演、荣国公贾法,及贾代化、贾代善、贾代儒、贾敷、贾敬、贾珠等的坟墓。想到那贾赦、贾珍尚不能葬于祖茔,不胜悲伤。忽又看见墙边有老仆焦大之墓,不禁肃然拜揖。

贾敕的意思,是宝玉就留下与他一起生活,协助他收租课徒,:“我老妻亡故,儿孙不孝,京城里已无可留恋;你则已被勒令不允回京;如此我们伯侄二人正好在此相依为命。”

宝玉便:“我且在这里休憩几日。但我不想收租作八,我还是要寄情山间,在这江南四徜徉,任恣情。所谓江山易改,本难移,愿伯父莫勉我则个。”

贾敕听了便不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你让我说什么好。”

宝玉拿三十两纹银来,递给贾敕:“伯父且先收下。是朋友赠的。只怕以后还有朋友相赠,我还会给伯父送些来。”

贾敕又面:“正好可以再打井,如此再开个菜园,请农夫来持,我连四季的菜蔬亦不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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