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烂王、泔王！…也就是咱们‘赛麻姑’，那活计香一儿！…文词儿叫什么来着？‘日式指压’？她那手指，倒没少压迫当官儿的跟大款们，可她自个儿…怎么说呢？让不让我说？…嗬，跟我瞪呢！…”她就没再说下去。

潘藩真希望他们哪位能说说自己的世。可王师傅只是低着喝酒吃菜，旺哥虽不时朝他很随和地憨笑，也只是简单地说：“嘿嘿，我一的臭味儿，也是这几天才消尽了吧，这西服…说实话，我也还是刚觉着穿起来不那么别扭呢…”只有欧说自己多儿，但听来并不怎么曲折；“赛麻姑”竟是不，就连一再地问她原籍哪里，她都总用“您猜猜看”、“您那么聪明都猜不来吗”、“跟您猜的差不多吧”…之类的话脱过去；越是这样，潘藩就越想探究“赛麻姑”的底细；他忍不住又问“赛麻姑”：“他们怎么都能听你招呼？真是招之即来啊！…”“赛麻姑”只是笑说：“我有人缘呗！”潘藩还是不得要领。于是潘藩便讲起他正拍的《城市绿林》的梗概，试图让他们相信，他对民间的“绿林”好汉实在是充满了亲近的愿望…谁知旺哥听了意问：“啥叫绿林？”

…都吃完荷叶排骨了，还是一无所获。潘藩有急躁，他想了想，便脆问他们：“你们听说过老豹这么个人吗？”他注意到，旺哥望着“赛麻姑”“赛麻姑”只顾吐骨；王师傅喝了酒脸红红的，朝他望，可脸上看不有什么表情…欧嫂正面回应他：“你说谁？老什么？哪儿的？”看那模样似乎不是装傻…

潘藩便一步问：“那你们认识一个…租汽车司机，叫富汉的吗？”

还是欧积极地回应：“他姓什么？”

潘藩却答不。实在也是，他从未问过富汉姓什么。

看来这些人跟老豹、富汉什么的都不沾边。

笋酸辣汤上来了。这时“赛麻姑”方笑地跟潘藩说：“潘先生今儿个真给面！说实话过我儿的人多了去了，能这么着跟我们这些个下九的人一桌平平等等说说笑笑的名人可真不多见…我也就不瞒潘先生了！今儿个我愿意跟潘先生亲近亲近，那是我有个私心…我不能总这个‘日式指压’对不？如今我自己攒了几个钱，旺哥再帮补我一把，我想自己开个容院…别的我也不多说了，单这么着告诉您我的雄心壮志吧：我那容院的顾客，一律都打前门、后门，为什么呢？我前门派个人，用那宝丽来一次成像的照相机、给顾客拍张照；等顾客在我的容院享受完了服务之后，我那后门之前，再用那样的机给拍张照，两张照片我都免费送给顾客…说不定我都给照两张，我容院还留一份底儿…我那什么意思？…对，用文词儿，就叫‘判若两人’！…我就是要那么个效果！如果一一两张相片差别不大，那我宁愿不收他钱！…今天为什么来亲近潘先生，就是为了请您多帮忙，多关照！…因为我知，你们拍电影电视，有那特别的化妆师，您能不能帮我请到他们，空来给我请的容师博，上上课；他们要愿意来我的容院兼职，哪怕每位一个星期来一次，我也要念弥陀佛…还有服装师，我这容院不光人上的那层儿，也衣装，一直到帽领带首饰鞋袜带钱包挎包手包手绢香什么的…反正你来是个打蔫的，去的时候保让你光彩照人！不年轻十岁也漂亮十分！…还有，就是希望潘先生您，还有您那演艺圈文明界的朋友们，都来捧捧场，我免费为你们服务一次，再赠送金卡、银卡，以后来就享受八折、九折的优惠…今天这儿的四位，都是未来容院的元老，旺哥他是董事，我是总经理，欧嫂和老王都是门经理…”

潘藩听到这儿开怀大笑起来。“城市绿林”真叫厉害啊！他没能逮住他们，反倒被他们逮住了！他端起酒杯，说：“来来来，为咱们的容院，这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