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瞎买个摊上的猪了…您说那猪虫怎么那么厉害呀？招上了，想打下它来，难着啦！…”

康杰问：“那她还能上班吗？”

大妈说：“病退半年多啦！好在看病还能报销百分之九十…实在要住院，手术，还有大病统筹…光这一档事，倒也罢了，您该知吧？厂不是让人给兼并了吗？往下裁员呢，铁宝不也下岗了吗？…”

这正是康杰最关心的，他忙问：“那漆师傅，他打算怎么着呀？”

大妈说：“听说厂里，让下岗的职工，从三样办法里，自己选一样…一样办法，是提前退休，拿百分之七十的工资，不够，您自个儿挣去…一样办法，是退职，关系转街；给你总算一笔钱，好像是，工龄算，每年一千多吧…最后一样，就是留职停薪，档案留厂里，一旦厂里需要，你还可以回来签合同…其实下来的谁还指望吃回草呢？这第三样办法，就是你得下海，自己闯去！…”

康杰一边听那大妈报告消息，一边把漆师傅的境和《爷们儿歇菜》里的角合起来琢磨：三样办法里，该取哪一样呢？

大妈不等他问，便接着说：“铁宝他选哪样法，还没听他往外…其实，依着我想，还是一样法比较好，虽说俩人都只拿百分之七十的工资，那总有个保证不是？再说他们俭省惯了，俩闺女还能帮补一下…也不是单他们一家一遇上这么个局面，有个裂了的铁饭碗端着，也总比手里没了现成的碗儿，自己去攒个碗儿，您说是不是？”

康杰便说：“其实，在咱们京城攒个饭碗，也并不难…您看如今有多少外地人，跑到这北京，见针，见沟泼，挣下了多少钱呀？…就说满街卖煎饼的吧，差不多全是外地人，别看那买卖小，一个月总也能挣上几百块…”

大妈便说：“哟，卖煎饼呀…又不是真饿的吃不上饭了…吗那么小打小闹呀？…真想发财，还得大生意！…可咱们不是没那门路吗？…”

正说着，看见门外边，漆师傅两，一起走来了，康杰忙谢过大妈，迎了上去。

漆师傅见了康杰，并没显现很烈的反应。漆师傅那本也是熟人，用不着介绍。康杰随他们两上了楼。

了漆师傅他们那个单元，发现其实是两间很小的屋，外间也就十来米，里间望过去，大约还不到十米。真想象不来，一家六人时，他们是怎么就合的。楼下那大妈家，大约是三间屋，当然也都不大，显得满满当当的，装修得并不档，但地板砖、纹墙纸、挂画线、百叶窗…一应俱全；沙发、摆设也都还不赖；特别是一台二十九英寸的大彩电，虽说望上去有儿太不成比例，堵心，可到底宣示着主人的生活状态已远在温饱线上…漆师傅家，相对来说，确实穷多了，不过…康杰环顾着，心中评议：穷而不酸，简而不陋…墙就保持着刷白灰的原态，却清无尘；地面就保持着泥的原状，却洗得平整光；窗帘就挂在简单的钢丝绳上，可是蔚蓝带一竹叶图案的廉价窗帘布，望上去顺；外屋里一边是两架老式样的单人沙发，当中间一个朴素的茶几，显然是当年漆师傅自己打造的，耐心地用到今天；对面那边则是一个躺柜，也是自己打造的，上有一台十四英寸的卧式电视机，很可能还是黑白的；另外就是一张可以折叠的铁木圆桌和两把折叠椅…里屋可以一目了然地看，无非就是一张双人木床，一个老式的大立柜，两摞在一起的方方正正的大木箱；但那床上洁白的褥单与叠得如军营般齐整的被，却给人以很烈的视觉冲击…综合起来的印象，倒觉得漆师傅这儿比楼下大妈家更安适舒心些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