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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5/5)

赴难,把牢底坐穿给我们看,或脆以你们英勇就义的鲜血,警省我等的愚昧堕落,岂不是也比这样地凌空论,更有实际意义?…可是,阿P,我倒听说,林奇已接受法国邀请,去当一年的访问学者,即将启程;而你,不是也正在跟澳大利亚方面联络吗?怎么你们可以理直气壮地去拿西方资本为背景的基金会的钱,吃洋面包,啃洋酪,却恨留在这里的人不敢蹲大牢、洒血呢?…”

没等闪毅说完,野丁便忽然中止惶急的踱步,面对闪毅,两只瘦长的胳臂极度夸张地扬起,仿佛用指尖发电般地凝固成一个可怕的姿势,怪叫:“你这买办!你要为这些伤天害理的话付代价的!”

闪毅却不再理野丁,转向着他说:“你怎么才来?让我受了阿P这么久的罪!我们要谈的,才是正经事啊!”又指着仍没改换姿势的野丁对他说:“你看,像不像一人去吊死的电线杆?”

闪毅忽然笑声来,野丁以极度夸张的速度恢复为正常姿态,自己也笑了。

他却笑不来。

20

租车望去,这九十年代初的北京,如果说不上是万丈红尘,那也总有千丈红尘了。车边冒了那么多新楼,虽说从建筑学上大多了无新意,甚至只是对八十年代乃至更往前的西方建筑的拙劣抄袭,但所勾勒的天际廓线,的确已相当的“国际化”令人恍惚中几不知在何国何城…而楼上的幅霓虹灯广告,不仅足显声光电之威,更以大面积的换闪烁而夺人目、惑人心魄…

他本是不愿接受闪毅的聘请,充当那由祝羽亮执导的影片的“文学顾问”的,但在只有闪毅和他两个人在一起时,闪毅的一番话打动了他。

闪毅说:“你以为我心里,就那么平静吗?这片,定下来在你我都住过的那院里拍。那座旧楼,对于我,恐怕比你,更是不忍多看、多想!我跟你讲了那么多,其实还没讲到我母亲的死…现在我也还不想讲…你知的已经够多的了!我的童年、少年,我的季,是跟那座楼连在一起的啊!…没讲过的我不愿意再讲,讲过的我更不愿意重复。不过,你也知,那天…你听见,也看见了…那个潘国成!假荣誉军人!…生活不是欺骗了我,简直是了我!…可是,难,用那座楼,拍一电影,纪实的,或者加上必要的虚构,再现我的童年,我的姥姥,潘国成什么的,要么再加上你,韩艳什么的,就一定是最好的题材吗?就一定是艺术的职责所在吗?就一定能通向永恒吗?…现在我觉得,起码现在我还没有更大的悟——我觉得人生不能总是回顾与向往,艺术也是如此,不能那么沉重,那么死心儿,那么不给现在、此刻留下就属于现在和此刻的意义,我不知我说清楚了没有?…总之,我的回忆,我的,我的恨,我要报的恩,要报的仇,要发展的前景,要图谋的未来,当然,我都不会忘,不会放松。可是,更重要的是,我现在能什么,能成什么!现在,我能作为品人之一,拍这样的档文艺片,我的人生在现在、此刻便凸现着实实在在的意义!…并且,我也在夜里,一个人苦想过,艺术的真谛,究竟是什么?是再现真实?是揭示真理?是表达理想的激情?是唤起民众发动革命、参与变革?…也许,这些都是真谛中的组成分,但,也许,艺术真谛中更主要的分,却是超越现实的想象、超越理情、超越喧嚣的宁静、超越变革的…我知,你的写作也正面临着极大的困惑与焦虑,那为什么不到我们这个电影里来化解一下、调整一下?更何况,你还可以名正言顺地拿到一笔顾问费,这也是你从事你更想行的创作所需要的保证金!如果说林奇去拿法国人的钱,并无损于他那‘众人皆浊我独清’的大形象,依然被许多人奉为神教父,那么,你当一次这电影的文学顾问,又何碍你照走一贯的路?…”

租车拐了胡同,车窗外的光影模糊起来。

当他下了车,往院门里迈的时候,不知怎么搞的,他心里的麻团又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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