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来，撤了他的职没多久，他就发病了，那病，连大夫都不愿接近他呀！…他死的时候，睛烂成了两个粪坑，全发一恶臭…那可真是个地地的人渣！”

席间其他的人都没认真听，雍望辉听了觉得堵心，却也只是撇了撇嘴…大家光一时都滞留在韩艳脸上，没有特别注意闪毅，可是，忽然一声响，让所有人吃了一惊！

闪毅先是一拳捶到了餐桌上，令碗碟摇晃，大家惊惶中光刚移到他脸上，他已经五官大错位，并暴怒地将餐桌上的果盘抓起来，起，狠狠地将果盘掼到地下，随之发一声厉吼：“我×他妈！”

果盘里的西瓜片四飞溅，如血迸…

本已退包间的服务小，张地跑了来；韩艳等人全哑然地凝在了坐席上；雍望辉望着闪毅，心鼓被重锤猛击…

17

他又到了“罗大堂”大堂里回响着优的钢琴旋律。是肖的C小调《即兴幻想曲》。

几天过去，他心中那莫名的焦虑，在缓缓地解，此刻他的心境，恰如浮着残冰的。

他在琴声中走拢了洗手间。开门的一瞬，他脑际浮现了钟师傅。他很失悔，那天怎么没意识到那递他小巾的人，竟是一度在他们单位位居至尊的人。

…钟师傅作为那一历史时期的社会因，所起的社会作用，已被否定。但作为一个鲜活的个生命，他心中的评价是，那是一个好人！什么叫好人？即使“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在乐于升腾的同时，却不失宽悯之心，除非秉承大势和“上面”的旨意，自己决不整人，而且在秉承大势和“上面”的旨意整人时，也不把人往死里整。并且，稍有可能，便“得罢手时且罢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后，能与被整者一样，产生一“可算过去了”的快…

…他还记得，有一回和钟师傅、印德钧在一起，不知怎么的，钟师傅聊起了他闺女找对象的事。说是闺女“对”完了那个“象”后，一副不满意的表情，钟师傅就问她，究竟是哪条不成？孬？没党票？单位差？工资低？有老人，负担重？…闺女都摇，钟师傅便问：“是不是你觉着长相上差儿？”闺女低不言语了，于是，钟师傅便对她说：“闺女呀，你抬细瞅瞅你爹，细瞅瞅你妈，我们俩是面镜！我们打小就都没灵过，能生一朵鲜亮的吗？你细琢磨琢磨，是他真那么寒伧，还是你真那么灵？”…

钟师傅当年的所作所为，大都忘记了、模糊了，惟独这段话，却完完整整，如刚摘下的鲜黄瓜般，久远地停放在他的记忆中。这是为什么？或，这昭示着我们，往往，不要问为什么…

钟师傅的闺女，后来嫁给了那个“真那么寒伧”的男了吗？他们两，如今过得怎么样？是定居在城里，竟让钟师傅回老家去了，还是在老家盖了小楼，迎钟师傅回去颐养天年？…

可惜，那天竟没能再到这洗手间里，跟钟师傅见上一面…

他推开了洗手间的门，里面的服务员照饭店规定，在同他照面的同时，打了一个“往里请”的姿势…

这回他的光完全粘到了那张脸上，他失声地叫了来：“王师傅！”

王师傅是当年随钟师傅一起到他们单位来的工宣队队员。

同当年一样，寡言的王师傅只以微笑应答着他。

“你怎么在这儿？”

“接老钟的班嘛…”

他心中顿时豁然。当然，这是顺理成章的事。就仿佛当年厂里组建工宣队，钟师傅招呼上工师傅一样，钟师傅辞了这儿，这个不错的位置，不荐王师傅来荐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