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老人俱乐部(3/6)

“雨来散”?对!当年的“荷市场”逢上下雨,自然散摊,所以确有“雨来散”的俗称。海老太太和胡爷爷一听见“雨来散”这仨字儿,心中顿时充满了无限的怅惘。“荷市场”逢雨便散,人生呢?缘分呢?…唉唉,往事真不堪回首!

那过来话的,便是卢宝桑的父亲卢胜七。他比胡爷爷和海老太太要小十来岁,对于他来说“荷市场”实在没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他记得那时候他还不到20岁,在轿行里等着当随行的执事——他们丐帮中的小伙常去这个,当然不到他们打伞、打扇,只能是在执事行列的尾打打旗。旗有几:青龙旗、白虎旗、朱雀旗、玄武旗;他受雇时只能是打那绣着蛇尾的“玄武神”的玄武旗,走在最后。那年夏天他天天去轿行等候,天天落空,也不知怎么搞的,那年夏天阔主儿们都不娶媳妇!于是他一回跟着父辈去“荷市场”搞“乞”他把一个大铁钩锁骨,拖着个坠铁球的铁链,从堤南走到堤北,竟然只有人指观看,而并无人施舍一枚铜板!从那以后他就恨上了什刹海,每从湖边过,他总忍不住要往湖里啐一痰!现在他听见胡爷爷和海老太太坐在那儿你一句我一句地赞“荷市场”心中好不以为然,那“荷市场”不过是“雨来散”之后,他又把右掌心的得哗啦哗啦响,大声地说:“当年那什刹海有什么好的!别看海心里有那么装样,海边上堆着多大一圈垃圾杂?那住海边的人家,有的还见天地往里倒屎,那味儿!打那里来的蝇就别提有多少了!你们二位岁数都比我大,该比我早看见过‘鼓楼冒烟儿’?…”

胡爷爷和海老太太一听,一齐呼应:“可不是,有一回这鼓楼上蹿起一丈多的‘黑烟’,街面上的人都当是里着火了,嚷的嚷,跑的跑…”“是有那么档事儿!后来不是把那消防队都叫来了吗?消防队的人爬上去一细看,咳,闹了半天,哪是什么‘黑烟’,是成团的蚊搅成了那么个‘通天’!”

“瞧,那时候咱们这块儿有多埋汰①!说那路面是‘无风香炉灰,有雨墨盒’,真是一也不假!”卢胜七突然焕发忆苦思甜的情,指着斜对面街上的店铺说“要是当年,甭说别的字号了,就那‘泰麟菜蔬商店’,那‘和成楼生熟铺’,咱们敢去吗?”

海老太太接上去说:“敢情!自打日本人来了以后,那价就光见涨不见落!我还记得日本人来了以后印的那票,一边有个孔夫像,一边有条龙,瞅着就跟豆纸②似的,‘’得厉害!…”胡爷爷抢着说:“可不!那是‘华北准备银行’的票,外号‘小被窝’嘛。当年大伙不都这么说吗:‘孔拜天坛,十块当一元!’…再后来那国民党的‘法币’,就更不能提了,日本投降以后,‘光复’的一年,一百块‘法币’还能买俩儿,过了没两年,一百块‘法币’合算只能买上一个煤球儿!那是些什么日啊!…”

说到这儿,恰好一辆长车的8路公共汽车从他们面前的街上驶过,海老太太便见景生情地接着行新旧对比:“那时候打咱们这块儿门有多难!都到民国多少年了,这街上才有了当当车①(当年北京人对有轨电车的称呼),那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踩铃儿,当当地响,真吵人!…”胡爷爷跟上去说:“可不,我记得司机踩的那调调是: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没错吧?那当当车的车票倒不算贵,可左等右等,等得你脑门油儿了,它才开过来;这也不怪它,铺的是单轨嘛,每到一站,这边的车先开到拐的‘耳朵’②上去候着,等那边的车开过来,错过去了,才能再从‘耳朵’上拐来,接碴儿朝前开…那车厢后,时不时还总吊着几个蹭车的,瞅着真悬乎!那时候有话嘛——‘人力车,坐不起;当当车,等不起。’哪像今天这样,公共汽车、无轨电车好几路,车又大,来得又勤,想去西单、王府井、天安门、动园…上车走人,多省事儿!…”说到这儿,胡爷爷脸朝着卢胜七,兴奋地问:“你说是不?”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