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人家，什么人不人的，传去影响不好！”后来那濮荪也确实没来过他们家。怎么今天——偏偏是今天——却来了？来了还不算，看他坐的那位置、那派！

当时澹台智珠坐在沙发中，隔着茶几，另一边的沙发中是二胡，大阮坐在饭桌边的一把椅中，独有濮荪不不类地坐在饭桌和茶几之间，而且把他坐的那把折椅拉得贴近澹台智珠所坐的沙发。李铠屋时，其余三个人都不由得把光偏向屋门望着李铠，惟有他依然盯着澹台智珠，眉飞舞，比着手势，在那里谈阔论。李铠面对着这样的现实，怎能不火？

李铠朝饭桌迈了几步“咚”地把手里的菜筐和网兜往桌上一撂。这时濮荪才注意到他。濮荪扭望了他一，竟没意识到他是澹台智珠的人，以为他大概是澹台智珠兄弟一类的家属，连微笑一下、个的注目礼也未行，便又朝着澹台智珠，自顾自地议论起来：“你那‘师’她呀——本是个银样枪，你可用不着犯怵…”

澹台智珠打李铠一屋，便意识到上的云更加重，她该怎样向他解释？他能听她的解释吗？

二胡、大阮本是熟人，他们在李铠走到饭桌前时都笑着同他打了招呼。李铠里并没有他们，他只恶狠狠地盯住了濮荪和澹台智珠。澹台智珠从李铠里看了雷鸣前的电光，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打断濮荪的话，尴尬万分地介绍说：“濮荪，这位是我的人——李铠。”

濮荪听了这话，圆睁双，立刻站了起来，朝李铠拱手致意说：“哟！敢情您就是智珠的那呀——小生这厢有礼了！”

李铠真恨不能啐他一，忍了几秒钟，才改为瓮声瓮气地说：“你是谁呀？你到这儿什么来了？”

濮荪一听这话，方知得罪了人，刚才的伶牙俐齿，顿时变成了张结。他窘得满脸红紫，不知该怎么应付这个场面。

李铠当然早就认得濮荪，濮荪在此以前确实并不认识李铠。濮荪其实是个善良而胆小的人，他已经50多岁了，生在一个官僚家，受家里熏陶，从小酷京剧。解放前夕他正在辅仁大学上学，学的专业是化学，醉心的却是票戏。他一生不问政治，只要能过戏瘾，他便到满足。21岁的时候，他钱请了几位名艺人，为他在一个堂会上戏。那是他神生活所达到的一个峰，至今回忆起来，还不禁心神驰。他最早学的是旦，师法的是筱翠的路；后来又改攻青衣，《三堂会审》是他的拿手好戏；到解放后他脆下了海，因为剧团里缺小生，他便又转了小生，虽说一直是给二旦角戏，他倒也怡然自得。“文化大革命”中因为“京剧革命”革掉了小生小嗓这个行当，他便在“样板戏”中充当零碎杂角，演个村民甲或匪军丙什么的。粉碎“四人帮”以后，他又演上了小生，因为小生演员奇缺，他在团里的地位居然扶摇直上，近来竟有两三个挑大轴的旦角约他戏。他忘掉了自己的年龄和经受过的烦恼，兴致地投了频繁的排演和演活动，产生一“恢复了艺术青”的觉。半年前，他还不惜自费去了趟上海，以“程门立雪”的虔诚，动了龄的俞振飞，得到接见晤谈30多分钟的殊荣。回京后他一提及这位老前辈便称“俞师”这回同澹台智珠排演《卓文君》，他便声称要在台上“重现俞师当年风貌”对于澹台智珠，他评价颇，认为是团里如今最有前途的旦角演员“四大名旦之长，文武昆不挡，大红大紫指日可待”他关心的确实只是如何把那司相如与卓文君同为主角的新戏码早日推，而对澹台智珠绝无邪念。因此他在与澹台智珠接时从未问过她的人是谁，直到刚才他急匆匆赶到澹台智珠家中时，他脑海里也没有与她的人相会的思想准备，所以一旦李铠以这毫无掩饰的厌恶面目对待他时，他便大吃一惊，手足无措了。

澹台智珠见李铠一面也不给，张便伤人，又是当着二胡和大阮，传去岂不又成了团里的一桩“新闻”不觉中也生了一团火气，压了几秒钟，怎么也压不下去，便也把一腔火发来，绷着脸对李铠说：“你吃了枪药还是怎么的？懂不懂得好歹？人家濮荪是赶着来给我报信的！我的事业受损失，对你有什么好？对一家有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