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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淡淡的哀愁吗(3/4)

第几桥?"的诗句,"不知小小年纪,有什么了不得的哀愁,想起来心里真是和得很。"而经历与陈荒煤很相近的何其芳以文句艳丽雕琢的少作《秋海棠》选,更明白地写"这初秋之夜如一袭藕的蝉翼一样的纱衫,飘起淡淡的哀愁。"

从上述"只取一瓢饮"的小选集已不难看,上世纪的许多文,都有"淡淡哀愁"的成分,鲁迅先生的小说有《狂人日记》那样的呐喊调式,有《阿Q正传》那样的调侃文,但《伤逝》这题目和开篇第一句,以及文末"初的夜,还是那么长"等抒情句式,不知别人读来是何觉,我反正是咀嚼了淡淡哀愁的滋味,还有他那散文集《野草》里的《风筝》等篇,也都有同样韵味。

淡淡的哀愁,也就是忧郁、惆怅、伤的情绪。致力革命的革命者和致力扑灭革命的反革命者,他们在激昂的亢奋的生死搏斗的情绪中,那的确是容不得半哀愁、忧郁、惆怅、伤的,任何那样的星火情绪,都可能导致心慈手,从而一着错、满盘输。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革命力量与反革命力量在大决战的情势下,也会考虑到对付中间势力的策略,一策略是"凡不公开反对我的都可视为朋友",一策略是"凡不站到我一边的均视为敌人",也往往两策略替或使用。

在尘埃落定后,革命者所解放的领域里,革命领袖的情绪一旦化,则社会,而一旦超常,则会导致席卷全社会的狂风暴雨。反革命势力盘踞的地盘上呢,也会有因掌权者心而放大"格杀勿论"圈,以及心而解除大禁的情况现。从这个角度看,对社会、历史起关键作用的大人,还是在其里掺合一些,忽而忧郁一下、惆怅一、伤,也就是偶有淡淡的哀愁,对芸芸众生较为有利。这想法是否属于历史唯心主义?理论上不去探讨,我只知,大概是1973年,忽然上面传下急令,要解放上海的"反革命黑线人"贺绿汀。负责监贺的几乎不能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传达是真的,贺是"文革"一开始就揪来示众的典型坏,铁案铸定,岂能翻案?但也容不得监人员细问,什么想得通想不通,立即放人人民内矛盾理。后来才知,就是发动"文革"的领袖忽有一天哼了几句《游击队歌》,这歌很不错么!作歌的人在哪里呢?

你看,人中的东西起了救人一命的作用,也不仅是一个人和一家人获救,比他更心或者说一直是的重要人,也就趁势以此为例,为一大批类似贺绿汀那样的人落实了政策。人也在书写历史,这是我想表达的一个意思。人里的和成分,比如现于虽然鲁迅视其为死敌,但因为你曾经给过大洋鼓励我们留学,那就即使在"破四旧"的腥风血雨里,也下指示要给你印线装本的《柳文指要》,这类的人情味儿;比如"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喟叹;比如在睡衣外面上大衣匆匆赶到八宝山现于追悼会,并慈蔼地励遗孀;比如忽然忆及当年同案被整,顿生赦免之心而大赞"人才难得"…以至于还有"我到哪里去离婚啊"的悲叹,凡此,即使还算不得淡淡的哀愁,其实离得也不远了。这样的情绪,因其人大的辐力,而由此辐后多有良效应,说一句弥足珍贵,不过分吧。

但真正将淡淡哀愁作为自己基本情愫构成的,还是社会上的中间人群,从政治上说是中间人,从经济上说是小资产阶级或中产阶级,从文化上说基本属于神贵族。

1988年,我在当时《文艺报》上开了个"一叶之见"的专栏,大上每周发表一篇,其中有篇是《淡淡哀愁今何价》。我那时这样分析:淡淡的哀愁情怀系由下列因素构成:一,个人在时代面前的惶惑,小悲中的小失落,使人生惆怅和悲凉;二,个人在命运面前的无力,对变故和冲击无法承受,因而期望着温情和怜悯;三,个人在群中的迷失,认同中的窘境,希求以一来取得心理平衡。今天看来,这个分析如果只针对特定的人群,也就是小资产阶级的成员,还是适用的,但缺陷是没有把这情愫作为人的普遍存在加以揭橥。从上一段我斗胆对大人的分析即可知,我对情绪的认知目前已经超越了16年前。现在是不是可以这样说:淡淡哀愁之类的情愫是每一个生命的人都有的,只不过在所有的人里面,小资产阶级或者说中产阶级人士最容易将其自觉地释放来。而既然是人皆有之的情愫,有关它的描述也就需要再加修正,至少需要在上面三之外加以补充,比如指从中可以生发为一怜悯之心,或者说是宽恕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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