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快到邮局的时候，栗原放慢速度。“那么，拜拜，桐山君。”

“唔，拜拜。”

喊着我的名字，汽车远去后，她骑上朝右转的路。

班上一共三十一人，女生的人数比男生要少一些，但即便在原本就不大的基数里，栗原也算不上显。有时候看见她与别的女生说话，或者一块吃午餐，但觉上又不像是关系亲密的好友。回家路上她自顾自地骑着车，有一两次，我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已经决定了不打招呼的时候，栗原却看见了我，她说：“喔，桐山君。”

“回家？”我问。

这个时候栗原回过对我说：“桐山君。再见。”

“不，有个包裹要取。”

自行车在院里停好，推开家门后，母亲举着锅铲从厨房走来一边说“今天吃炖饭哦，快去洗手”

父亲说到半路，母亲会笑着打断他，然后对我说：“那时候你爸爸真傻啊。就是个线条的愣小。”

“再见…栗原同学。”我在片刻后回答她。

顺着理发店所在的路上坡，邮筒后面的房就是我家。母亲把衣服晒在院里，曾经我老远就看见地上陆续散落着貌似自己家的衣，一路捡回去，在家里看连续剧的母亲还压儿不知外面突然刮起的大风已经卷跑她的劳动成果。

“没什么。”我说“没有。”

栗原穿着黑的半筒袜，校服裙长到过膝，和裙一样藏青的外，发在肩膀以下——是无意识里自下往上地一看清楚。所以当我的目光循着这条路线，最后停到她脸上，一下就转开了。因为是在很久以前，只知是和自己同班的女生，其余完全是如陌生人般模糊的。

“那么，有没有什么投缘的异朋友呀。”父亲喝一酒，又像是对这个话题其实并不关心似的，一下用筷指着电视机说：“就是这个艺人，每次都要钻人！好笑是好笑，不过也让人觉得，有必要到这个地步吗？唔，对了…刚才说到哪里来着？”

几年前开始，父母开始在意和张我成长中的某些方面。他们找机会旁敲侧击地问我，最近在关心什么，有什么新的兴趣好，然后会绕着圈问班上同学怎么样，女生们如何。

“哦，是吗。”

“最要的还是注意安全哪。”打了一碗饭上来的母亲坐到桌边。

我很快找到自己需要的辞典回到一楼，随后没多久，那个人侧着一步一步沿着木楼梯走了下来。

其实，在三个月前的父母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日，微醺的父亲完整地向我讲起他和母亲从认识到结婚的过程——原来父亲和母亲从读中时开始恋，他们十几岁的时候。

很久以前的一天傍晚，我在书店遇见栗原。那间拥有上下两层，但面积依旧袖珍的书店。一楼放着杂志期刊和漫画，文艺和专业书则在二楼。

等我从老板手里接过找回的零钱，栗原已经走了店门。我们两人的自行车都摆在店门前。她在前面一些，我落在后面，就这样沿着起伏的小路骑着，到了有汽车驶过的十字路便一齐停在白线后面。

于是到了第二天，在学校里遇到，栗原提着垃圾袋，我则拿着簸箕刚离开教室后门，就有了新的对话。

“啊，谢谢。”

“嗯，不过那之前要去邮局一次。”

“哦…”“桐山君，你把簸箕给我好了，反正我也要去倒垃圾。”

不过，即便是稍微迷糊的长辈，也会有把我藏在床垫隔层里的成人杂志偷偷拿走一两本的举动。并且拿走归拿走，明知我一定会发现，但从不正面提起，我也脆装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哦…”“嗯。”“寄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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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夏的时候，栗原穿着学校的衬衫，开着一颗扣，衣服下摆束在藏青的百褶裙里。脸晒黑了些，手臂和脖却是很白。

二

这是我和栗原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说的话，内容却是在别。

当我通过狭窄的楼梯走到二楼时，在两排书架的尽，有人站在那里，书包搁在地上，翻阅着一本书。看得很专心，不时把重心在两上替。

“不客气。”

“嗯，拿到了。”

“昨天，后来，包裹拿到了吧？”

“哦，是吗…对了，你们修学旅行是在下个月吧？”这才正式换了话题，父亲回看挂历“没几天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