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个，新堂重复一个：“父亲————和母——”

母亲。

停在空中的声音，是已经放去的风筝。想收，线却断了，再也收不回。生生被卡断的句还留着尾音，就这样单单地漂浮。吉泽有些茫然地看着新堂变冷的面。

说不。

只有这个词，说不。

无法显现的一家四人的场面。无法想象母亲。温柔着微笑着慈着丽着的母亲。声音里是一片空白。

[七]

十四岁时，开始察觉到每次和母亲说话她都会忙地抚着她自己的脸，姿势张。以往新堂没有在意，直到那天闯了大祸被母亲愤怒地训斥，他忍不住提嗓撞时，却看见母亲飞快地堵住了耳朵。原来那不是习惯动作，那是无时无刻的堤防。

她是害怕自己会用声音说什么不利的话。

可是，孩能对母亲说什么不利的话？

新堂不愿意去明白。

随后新堂就独自住了去。父母要去外县工作时他也要求留在原。没有人阻拦。除了弟弟哭闹了两天。直到十七岁。

这几年来新堂经常会想起家、和母亲。他从不阻止自己去想他们。这个念在脑中自顾自地生成，向四延伸，到了最细小的末梢，反应一阵真实的疼，但等它迢迢千里返回中枢时，已经弱小得微不足。

终于成长为漠然的少年。

成绩的优异，待人的适度，原本全是母亲的要求，自己却依然延续了下来。甚至更小更小的时候，每每获得嘉许，都会被父母伸手他发的习惯，也得到了继承。

发里的温度得多。发丝密绕住手指。

每次下意识地如此对待吉泽时，他都会想，这应该是个很祥和的动作。祥和的日祥和的人祥和的事祥和的父亲祥和的母亲，飞快地堵住了她的耳朵。

怎样的恐惧能使人忘记亲情。

“吉泽，你一也不怕我？”蹲下把垃圾分类打包的同时，新堂开问。

“啊？”吉泽在地板上像条小狗，把扭转回来，看见新堂近的脸，想了一下“怕啊。”

“…怕么？”

“怕你用声音暗示我竞赛时睡着什么的，然后你又拿了第一。呼呼。”

还“呼呼”呢，新堂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吉泽坐起来“那只是我想，并不是你会。”

她微笑恬然：“阿圣你是绝对不会的。”跟着又飞快地接到下句：“因为我一定能拿第一！超过你！超过你！”咬牙切齿的样。

以为新堂会如之前般不以为然或者面带嘲笑，然而他站起，三步后走近，撂过胳膊。拥抱了她。

力量的大。两人倒在地上。

“怎怎怎怎怎么了？！”吉泽满脑游窜着不相的爆炸场面，甚至有人类登月的特写。极端的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