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得他微微弓着肩线。

临睡前又有回光返照似的活跃。沉寂了许久的车厢里开始了来自前后左右的各个喧哗主题。哪里的四个学生洗了牌开始切磋，或者是聚在一起讨论最新的日剧韩剧，拆开包装时的悉索声是永远少不了的。

打断了这些的是班主任老师站起来说的一句：“好了，为了行路安全，司机师傅说了现在开始要关闭所有灯光”于是整个车厢突然黑暗下来，加上四周的沉寂群山，只看得见车的光芒照着前路的一片雪白。

不知是谁幽幽地说了一句“不会是送我们去参加‘大逃杀’吧”结果引来一片笑骂“神经病！第一个就杀你。”

光线的微弱也压下了气氛的沸腾。耳语多了起来，即便是笑也压得很轻。夏圣轩觉得车厢里是被注了15度的杯。靠着窗的时候能听到不知哪里传来的海狼似的拍打声。

“蓝策，你醒着么。”

“嗯。”“哦，我CD机没电了，你带电池了么？”

“没有。”

“…哦那算了。”夏政颐扯下耳机。过一会他弯着背趴站起来，对旁的蓝策说“让一让。”

蓝策侧开让政颐走去。

男生在黑暗的走摸向前，一直停在最前排。混混沉沉的黑暗里看不清楚，蓝策只觉得政颐很快就折返了回来。

“你哥哥也没带？”又侧开让政颐坐回去。

“…不是，”政颐说“他睡着了。”

“喊醒他啊。”

“算了…”

“几啊现在。”蓝策自言自语地摸手机，在看见时间前先注意到别的“啊，快没信号了。”

“哦？”政颐也袋里的手机，果然信号只剩最后一格。

“再过一会可能就一信号也没有了吧。”蓝策估摸着“到底是山了。”

如果是由于外因而非自愿地关了音乐，夏政颐就有些焦躁起来，说焦躁也许过了一，只是接下来怎么也睡不着。看时间已近夜晚十半，一车人几乎没有第二个像他这样睁着睛。连蓝策握在手里的游戏机也在逐渐往下。政颐替他来放到一边。

夜行的路依然弯弯曲曲地像没有尽的线谱。

仔细看着窗外会觉得有，一的可怕，虽然政颐不想承认，那些分层渐的黑，到了白天只会是山或树，甚至土堆，然而此刻却会让人不想再看下去。

夏政颐仰起脸望着车。伸手臂轻轻覆盖在左上。

这下的话，连光也看不见了。

右里白翅膀的虫无影无踪。

整个社会实践持续四天，学生被安排当地住民的家里留宿，然后会组织集的活动好比看参观学校或是农业劳作。几天下来，一个个不是晒黑了脸显得脏了，就是频频抹着泪，其中不乏想家的，也有真正来“验”后对当地产生同情的难过之心。几个老师连声说“现在的小孩，看起来比前几年难多了，其实还是不错的”言下之意大有此行颇见成果的欣喜。

在临走的前一个夜晚，所有学生提着凳走夜路去看了天电影。

毕竟是山野的天空，星星真的比以往看见的清楚多了。

甚至可以用繁华来形容。

于是在路上，很多人都把这个作为主要的话题。夏圣轩走在队尾，听得见前面传来隐隐说话声。“诶那是什么猎座吧”“笨猎座是冬天现的”“那就是屠夫座啦”“…不想跟你说话”；“我数数，一，二，三，四，十五”“…怎么一下了那么多！…”；“啊啊，觉真好呢”“妈妈，我想你…呜…”

和夏圣轩走在并排的老师看他把凳换了个手后说：“这两天你辛苦啦。”

“嗯？哦没有…”圣轩笑笑。

“他们也都持过来了。”转看想自己的学生“满好的。”

“嗯…二就没有这实践了吗。”三肯定别提了。

“没有了，只有一。二有活动也不会城去外面。”

圣轩。

“现在觉得苦的话，过几年也会明白的。小孩嘛，都这样。”老师说完被从后赶来的另一班班主任喊走了。圣轩向她离开的方向望了片刻。

过几年总会明白的。

怀着这样的愿望。

这让他想到和天空有关的事。第一次知自己所看见的星光已经是它们在几亿几十亿年前发的时，夏圣轩觉得很惊讶。不过当时的小学老师努力让底下和圣轩一样的学生明白着，宇宙是多么大，而光又是用了多么长的时间才从那里跑到我们的睛使我们看到，这样一来也就不难理解了吧。当时讲述这个的女老师还补充了一句“所以有些我们现在所看到的星星，事实上已经爆炸或萎缩消失了也说不定”

就是有文艺气的话了。

夏圣轩抬起睛。

或许有哪颗星星是早就消失了的，宇宙中总是诞生着无数的新生命又抹去了许多苍老的星球不是么。

可也许是哪颗已经消失的星星，此刻却还在温和地冲自己打招呼：“嘿，你好。”

矛盾的事实温柔而残酷地混匀在一起。

一直在努力地传达着的心意，漫布在整个宇宙里，一直在努力传达着，无论过去多少年，只希望终于有一日会被理解，会被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