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的中学取消了晚自习。这就是我记忆中的一九九九。

三月七日，既不考研也不忙着找工作的跟绢姨一起去了贵州。在山明秀的自治乡里拍摄那些唱山歌的姑娘。回来后，路途的劳顿反而让胖了一，更加神采奕奕。她说那真是世外桃源。

四月十五日，博士考试结束。谭斐和江恒的成绩不相上下。爸爸选择了江恒，不过江恒这跨专业的学生需要学校的审和特别批准——所以从理论上说，结果还算悬而未决。不过我们家倒是已经阵线分明。妈妈那天没晚饭，所以我和爸爸又去了maidanglao。想叫一起去的，可她忙着在暗房帮绢姨冲照片，没空。

五月四日，谭斐收到mei国中西一所大学东亚系的全额奖学金通知。

六月七日，星期六。夏天来临。

爸爸在学校里有学术研讨会，谭斐跟江恒都参加。晚餐桌上，又只剩下了女人以及女孩儿。只有四双碗筷的餐桌看上去难得的清。最后一菜上桌，妈妈的心情似乎很好。“喔——”绢姨叫着“真可惜夫不在。”“不在更好，”妈皱着眉“省得我看他心烦。”我和相视一笑，淘气的表情令人着迷。

“绢，你跟她们说了没？”妈妈放下胡椒瓶，问。

“还没。”绢姨还是淡淡的。

“说什么？居然不告诉我？”装作生气地瞪着睛。

电话铃响了。妈妈接完以后对我们说：“有一个病人情况突然恶化了，我得去看一下。你们慢慢吃。半个小时以后别忘了把炉上的汤端下来。”于是只剩我们三个面对这桌菜，有寡不敌众的觉。

“开玩笑，”绢姨说“谁吃得了这么多？”

“妈七个人的菜习惯了。”笑。

“也对。”绢姨也笑“不过以后谭斐是不大可能再来了。我想也不会愿意邀请江恒。”

“安琪，”转过脸“怎么办？谭斐不会再来了。”

“讨厌！”我叫着。

“别戳人家小姑娘的痛。”绢姨也起着哄。

“讨厌死了！”我继续叫。

“不过话说回来，”绢姨叹气“我以后一定会想念的菜。鬼知我会天天吃什么。”

“你，什么意思？”问。

“安琪，北琪，”绢姨换了一个严肃的表情“有件事情还没跟你们讲。绢姨要到法国去了。”

“也一起去？”我问。

绢姨还没回答，就站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问。

“北琪，”绢姨拿打火机，开始在袋里摸索烟盒“别这么任。”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喊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正在告诉你。”绢姨淡淡地说。

“不对！”的声音突然了。“不对。”她重复着。我在她脸上又找到了当时她在台灯下撕那些试卷和素描纸的表情。我低下，不敢看她的脸。“不对，你说过，你忘了，在贵州的时候，你说过。等我大学毕了业，我们就到那里租一间房，住上一年，你想拍很多那里的照片。你还说——”

“北琪，我们都是成年人，不是孩，对不对？”绢姨的睛里，有泪光安静地一闪。

起来，冲了她的房间，我们听见门锁上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绢姨灭了手里的烟：“安琪，绢姨回去了。”我想问她你是不是该解释什么，可是我说：“用不用把这些菜给你带一？”她说不用。我一个人坐着。的房间里奇的安静。我不时望望她的门，不敢望得太久，就好像那里面有炸弹，看一就会引爆一样。菜全都凉了，空气里有一分在舞般“沙沙”的声音。我想把一片雪落地时的声音扩大一千倍的话，就应该是这个了。门铃一响。我有心慌。如果爸爸或妈妈回来，如果他们问起，我会说睡了。还好，是谭斐。

“就你一个人在家？”他有惊讶“我是来拿画的。”

我笑了：“你吃不吃饭？妈妈今天了好多呢，都没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