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来帮忙的这些女孩们都还是满专业的。她们两个人着这个女孩儿，一个人使劲揪着她的发把她的脖往后边扯，然后把她的往铁栏杆上撞。最后一个轻车熟路顺理成章地在她脸上左右开弓地扇耳光。十五岁的海凝端坐在冰冷的栏杆上，听着栏杆因为撞击发的嗡嗡地震颤，看着这场大戏，看着那个女孩屈辱的泪跟血一起一滴滴地下来，像过节一样快乐。

海凝轻盈地了下来。那施暴带来的妙不可言的优越让她轻如燕。那个时候她其实一都没有低估自己的杀伤力。她走到那个可怜的女孩跟前，拿来自己的打火机，摁亮了，轻轻地在女孩面前晃动着。轻如耳语地问：“想不想知为什么打你？因为你太了，让人很不。特别不。我倒想看看如果我把你的发烧掉一半，你还怎么下去。”然后就趁着她在恐惧地听我说话，神上毫无防备的时候对准她的肚狠狠地踹了过去。一下，两下，三下，有节奏的，不知不觉间就有了平仄，还押上了韵。我似乎忘记了自己在什么，似乎只是单纯地为了追求那沉闷地鼓一般的节奏才这样连续不断地踹下去。然后，那个女孩的神突然凝固了。与此同时，我们每个人都听见一声轻微的“咔嚓”的声音。就像是某个人不小心踩碎了一块冰。

海凝是从那一天以后声名狼藉的。那个女孩最终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断了两肋骨，下颌骨骨裂，全多组织挫伤，轻微的脑震。医生说，她也许需要接受一段时间的心理辅导，不过问题还不算太大。

可以想象所有人的愤怒。海凝从一个叛逆期的问题少女，变成了众人中十恶不赦的小妖怪。冬季的龙城向来沉闷而且漫不经心，但是那一年是个例外。同龄的孩们绘声绘地夸张着打人的细节，大家众一词地肯定着那个叫海凝的小婊的残忍。派所的两鬓斑白的警察用手铐铐住我的一只手，把另一端铐在气片上。他的同事们本来建议他把我铐在敞开的窗旁边让冷风好好让这个小清醒清醒。但他最终没有那么。他锁上手铐的时候弯下问我：“孩，你为什么那么狠呢？”

是呵我为什么那么狠。海凝你为什么那么狠。

后来，那个女孩的家长最终从法院撤了诉。因为我爸爸在狠狠地给了我几个耳光之后——大约是六到八个吧，的数字我记不得了——去给她的父母赔礼，歉，最终赔了钱。我不知赔了多少，姑且就用小龙女的话说，赔了很多很多吧。总之我用不着上法了。可是这件事情当然不可能就此结束。学校把我锁在教导旁边一间用来堆杂的房间里。要我详细地写策划以及参与打人的经过，当然还有检讨书。我整日呆坐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很多同学在下课的时候好奇地围在窗那里看室内的我，就像在参观动园。我非常合地像只刚刚睡醒地野兽那样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神凶狠。隔的教导里上演的闹的戏码全都一字不落地传到我的耳朵里。那几个从犯团结一致地痛哭涕，说她们本就不愿意去打人只不过都是被海凝的，是海凝胁迫她们的，而且关键的导致那个女孩骨折的几脚都是海凝踹的。老师你们不知海凝有多么坏我们不敢不去我们都怕她。我还听见晚报和电视台法制节目的记者在跟学校涉，说他们一定会遵守未成年人保护法不透我的真实姓名会在镜上把我的脸打上赛克但是恳请学校一定要准许他们来采访我。最后我听见了我可怜的妈妈的声音，我妈妈说我们海凝是个好孩她一定是被人陷害的，她只不过是淘气不用功读书而已但是她绝对不会下那么狠的手，求求校长和老师们再好好调查一下不要开除她。教导主任冷笑了一声，说您这么黑白颠倒的家长教育来海凝那样的孩一都不奇怪。

我被勒令退学的分下来的那一天黄昏，我的语文老师走了我这间狭小的笼。他刚刚从师大毕业没有多久，言谈举止间还保存着某青涩的学生气。他问我：“海凝，他们没有告诉你，你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我说：“这几天我在这儿待惯了，舒服的。我不愿意回家，我不知该跟我爸爸妈妈说什么。”

这其实是我那些天来，一回开说话。